写完，他放下笔，走到沙盘前。所有陷阱点和投毒位置已被红钉标出，连成一线，恰好围绕仙游城供水系统形成闭环。他盯着看了许久，终于明白——敌人不要立刻杀人，而是要断水、造乱、耗人心。只要百姓恐慌，秩序一崩，守军必自乱阵脚。
他拿起炭笔，在纸上写下一行字：“他们要我们自乱阵脚——那我们就更稳。”
随后唤来传令兵，补充一道指令：情报网加密运作，细作继续保持联络，米铺、药铺、渡口加强暗查，任何可疑交易立即上报。核心岗位人员轮值不变，夜间灯火管制依旧执行，巡逻路线随机调整，不给敌人窥探规律的机会。
太阳偏西，帐外传来脚步声，是巡查队交接班。有人低声汇报南坊新增一口私井已登记查验，有人递上新的取水记录簿。张定远一一接过，点头批示，手始终没离开剑柄。
他坐回案前，面前摊开巡查图与沙盘，炭笔轻点图纸，眼神锐利依旧。胡茬未修，铠甲未脱，左袖口裂痕处还沾着北岭的泥屑。整个仙游城渐渐安静下来，街上行人稀少，取水队伍早散，只有岗哨火把依次点亮。
他知道，山本还在某处看着。这一轮试探结束了，但真正的较量还没开始。敌人想让他慌，他就必须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他不能追，不能乱，更不能停。
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直线，从北岭指向东井，再绕向南坊。他盯着这条线，呼吸平稳，手指缓缓收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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