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刚起，吹得云梯上的干草绳簌簌作响。张定远睁眼，盯着城头火光晃动的箭垛。弓手们正低头取箭，动作整齐划一，前排蹲伏，后排尚未站起。他右手缓缓抬起，三指并拢，向前一挥。
“起！”
七名士兵猛地弹起，两人一组扛起云梯，拼尽全力向前冲刺。泥地湿滑，脚步沉重，但他们咬牙挺住，一口气冲出十步。云梯前端轰然撞上墙根，木齿嵌入土中，稳稳架住。
一支火箭飞来，擦过梯身，火星四溅。没人回头，没人停步。他们知道，停下就是死。
张定远紧随其后，左手按盾，右手握剑，低身疾行。他跃至梯底，一脚踩上横档，开始攀爬。铠甲肩缝裂开，血顺着锁骨流下，渗进衣领，但他没去管。手指紧扣梯木，脚掌蹬实，一格一格向上。
城墙上，倭寇见云梯靠墙，立刻乱箭齐发。可距离太近，箭矢无法俯射，多数打在梯身侧面，未能穿透。几支偏斜的箭射中张定远左臂外侧，被护臂挡开。他只觉一震，未停动作。
紧接着，滚木礌石自城头砸下。一根粗木带着风声落下，正中一架云梯中部，木料断裂，梯子歪倒，两名正在攀爬的士兵坠地，惨叫未起，便被后续落石压中，再无声息。
张定远抬头，见一块青砖大小的石头直冲面门而来。他侧头避让，石头擦过头盔，发出闷响。又一块砸中肩甲，力道之大，震得他手臂发麻，脚下差点踏空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加快速度。
离女墙只剩五格。
一名倭寇探出身子，双手举起长矛，对准梯顶猛刺而下。矛尖破风，直取咽喉。
张定远右臂横扫，长剑出鞘半寸，铛的一声将矛杆格偏。矛尖擦颈而过，划破皮肉，一道血线立即涌出。他左手顺势抓住矛杆，猛力一拽。
那倭寇立足不稳，上半身前倾，半个身子探出垛口。张定远双脚蹬梯，腾空跃起，右脚狠狠踹在其胸口。那人惨叫一声，翻下城墙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他单手撑住女墙边缘，翻身而上，双足落地，站稳身形。
眼前是五丈宽的城墙走道，两侧箭垛间火把摇曳。三名倭寇已持刀逼近，一人舞刀直劈，一人斜切下盘，第三人站在后方拉弓搭箭。
张定远矮身避过第一刀，剑柄撞向第二人手腕，咔的一声，对方刀脱手飞出。他旋即转身，长剑由下往上撩，第三人的弓弦被斩断，箭矢落地。那人惊愕未定，张定远已欺近身前，左肘猛击其面门，鼻梁塌陷，仰面倒地。
剩下两人互视一眼，分左右夹击。张定远不退反进，先向左侧那人突进一步，逼其后撤半步，随即猛然回身，剑锋横扫右侧敌人脖颈。血光迸现，那人捂喉跪倒，气管已被割断。
左侧倭寇见状胆寒，举刀欲逃。张定远追上两步，剑尖自其后心穿入，透胸而出。他抽剑甩血，环顾四周。
城墙上已有十余名倭寇闻声赶来，手持长枪、腰刀，沿走道列队推进。更远处，鼓声响起，显然是在召集援兵。
他低头看向墙根。其余士兵正陆续攀梯，动作迅速但谨慎。有人中箭坠落，也有人成功登顶，加入战团。一名士卒刚爬上女墙，便被倭寇长矛刺中腹部，惨叫着滚下城墙。另一人则借着尸体遮挡，翻身上墙，立即投入搏杀。
张定远冲向最近的箭垛，一脚踹翻一名正在装箭的敌兵，夺过其弓，反手用弓背砸向旁边一人太阳穴，那人当场昏厥。他将弓扔下城墙，抽出背后火铳，高举过头，虚指向左侧密集人群。
“戚家军——登城了！”
他吼声如雷，震得火把晃动。
倭寇一愣，攻势稍滞。就在这瞬间，三名戚家军士兵成功登顶，持刀杀入敌阵。一人被长矛贯穿肩胛，仍死死抱住敌兵不放，为同伴争取机会；另一人趁势挥刀，砍断对方腿筋，将其推下城去。
张定远不再迟疑，提剑冲入人群。
他专挑敌方指挥者下手。一名披皮甲、佩双刀的倭寇小头目正挥刀督战，他一个突刺，剑尖自肋下穿入，直抵心脏。那人瞪大双眼，张嘴欲呼，却只喷出一口血沫。
他拔剑，顺势横扫，逼退两名围上来的敌人。脚下踩到一块碎砖，滑了一下，立即单膝跪地稳住身形，反手一剑刺入身后偷袭者的脚背，那人痛呼弯腰，被他起身一记头槌撞晕。
鲜血顺着他脸颊流下，混着汗水滴落在铠甲上。他喘了口气，扫视战场。
已有八名士兵登上城墙，控制住二十丈范围内的箭垛。倭寇虽人数占优，但组织混乱，各自为战。他大声下令：“清点缺口！找城门绞盘！”
一名满脸血污的士卒指着内侧城墙下方喊道：“将军！铁链在那儿！两根粗链拴着门栓！”
张定远顺其所指看去。城门上方有绞盘室，两根铁链垂下，连接着厚重的横木门闩。此刻门闩尚闭，但守城敌军已被吸引至城墙外围，室内仅有两名倭寇值守。
“留五人守住这段城墙！其余跟我来！”他下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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