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续倭寇被截断,无法前进。又有数轮火铳覆盖射击,敌阵彻底溃乱,残部拖着尸体仓皇后撤。
张定远站在高台,望着敌营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。他没下令追击,也没让将士欢呼。直到最后一簇火光消失在山脊背面,他才低声说:“传令下去,各段严守岗位,不得擅离。”
副官问:“是否派斥候跟进?”
“派。”他盯着远处黑暗,“两组,轻装,潜行至十里外,盯住他们落脚点。发现异动,立刻回报。”
副官领命而去。
他又站了一会儿,风吹得铠甲冰凉。城外洼地残留的毒罐已被民夫清理,集中堆在空地处,浇上火油焚烧。黑烟升腾,气味刺鼻,但不再扩散。
一名士卒跑来报告:“东门外围污染草木已焚毁,地面撒了石灰。”
张定远嗯了一声,没回头。
底下有人小声议论:“倭寇这次是真退了?”
“不像溃逃,走得整,马蹄印都不乱。”
“那是诈退?想诱我们出去?”
张定远听见了,没反驳。他知道,山本不是轻易认输的人。这一仗败在轻敌,以为毒烟能逼城自破,没料到竟有人敢出城毁器。
但他也清楚,眼下不能追,更不能松。
他缓缓抬起手,摸了摸剑柄。剑鞘上有几道新刮痕,是今晚搏斗时留下的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,沾着泥、血和一点烧焦的布屑。
城内很静。百姓闭户,街巷无人走动。只有巡逻的脚步声在墙下轻轻回响。
他转身面向东方。天边已有微白,但黑夜尚未退尽。敌营所在的山林轮廓隐在暗处,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他知道,山本退回营地,必会重议攻策。也许换法子,也许等援兵。但现在,兴化城暂时安全了。
他没下令休整,也没让人换岗。所有火铳手仍在原位,炮手守着炮位,了望兵趴在女墙后,眼睛盯着外面。
他自己也站着,一动不动。
晨风拂过城头,吹起他披风的一角。铠甲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发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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