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殿内无日月,唯有定星盘永恒流转的银辉标记着时间的流逝。
苏星临与韩明远这一番深度调息,便不知过去了多久。直到体内星力重新充盈如江河奔涌,灵魂创伤基本愈合,只余些许需要时日温养的暗痕,筋骨伤口也愈合得七七八八,两人才先后从入定中醒来。
几乎是同时睁开眼,目光在空中交汇。无需言语,便已明了彼此状态——虽未至巅峰,但已恢复了八成以上战力,足以应对大多数情况。更让苏星临惊喜的是,她发现自己对御鉴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,与定星盘之间也存在了一种微妙的、如臂使指的链接感,仿佛这件上古至宝已成为她延伸出去的“器官”。韩明远则感觉兵鉴烙印中那新生的守护特质沉淀了下来,与破军星煞融合得更加自然,举手投足间多了一份沉凝气度。
“感觉如何?”苏星临先开口,声音在寂静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尚可一战。”韩明远活动了一下左肩,仍有细微滞涩,但已无大碍。他目光扫过她肋下,那里衣物破损处已用新的鲛绡简单修补,不见血迹,“你呢?”
“差不多。”苏星临站起身,走到定星盘旁。玉盘依旧缓缓旋转,光华内敛,但那种与整个碎星屿乃至更深处“源海”隐隐共鸣的浩瀚感,比之前更加清晰。她尝试引动一丝御鉴之力与之沟通,定星盘立刻传来温和的回应,并反馈回一幅模糊的“感知图”——那是碎星屿海域大致的星力流动与污染分布情况,能看到渊底的狂暴被暂时压制,但外围仍有数处污秽能量在聚集、窥探。
“它现在就像这片海域的‘眼睛’和‘稳定器’。”苏星临向韩明远解释,“能监控异常,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调和星力,压制污染。但想要彻底净化,还需更长时间,以及……解决源头。”
韩明远走到她身边,看着那流转的星河:“那个‘归途’,就是解决源头之一?”他指的是云瑾。
苏星临沉默了一下,点头:“是希望,也是未知的风险。守护灵前辈说得对,现在不是时候。”她转头看他,眼神坦荡,“等外面的事情处理好,我们状态万全,再做打算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那需要你我,还有可能需要的其他助力,共同完成。”
她特意强调了“你我”。韩明远听懂了其中的含义——救云瑾,不是她一个人的事,而是他们共同要面对的挑战。他心中那丝极淡的、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微妙情绪,在这一刻悄然消散,化为更坚实的决心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伸手,很自然地帮她将一缕滑落到额前的发丝拢到耳后。动作熟稔,仿佛做过千百遍。“先出去。”
苏星临微微一愣,随即唇角微弯,没有躲闪,反而顺势轻轻靠了一下他的手臂,汲取那份令人安心的踏实感。“好。”
仿佛感应到他们的决定,守护灵“星屿之影”那庞大的星光水躯再次从墙壁中浮现。
“看来,尔等已准备妥当。”守护灵的声音带着欣慰,“外界三日,碎星屿因‘定星’复苏,星力潮汐趋于平稳,渊底躁动暂息。然,海域外围污秽未清,幽影残余仍在游弋。且璨晶岛方向……近日有异常能量波动与争执意念传来,恐生变故。”
苏星临心中一紧:“是鲛人族内部?”
“吾感知有限,但确有多股意念冲突,其中一股……与当初质疑汝之长老气息相近,且近日渐强。”守护灵道,“汐月意念平稳但似受掣肘。沧溟陛下短暂苏醒之讯息,或已引发某些存在之异动。”
银戟长老!苏星临立刻想到那个面容冷峻、手持骨叉的鲛人长老。果然,沧溟昏迷、御鉴被取走、海眼压力变化,这些因素可能加剧了鲛人族内部原本就存在的分歧。银戟长老一派,或许认为失去了制衡陆上修士的筹码,或者有了其他想法。
“我们必须立刻回去。”苏星临果断道。赵船老大等人还在岛上,汐月长老若处境不妙,于情于理都不能坐视。而且,后续要借助鲛人族力量稳定东海、甚至探寻“归途”,也必须处理好内部关系。
“吾送尔等一程。”守护灵幽蓝巨眼微闪,“‘定星’既认汝主,可借其力,于碎星屿范围内进行短距定向传送,直达璨晶岛外围安全水域,可免沿途风险与窥探。”
这无疑是雪中送炭。苏星临感激道:“多谢前辈!”
“无妨。稳固东海,亦吾之愿。”守护灵庞大身躯缓缓飘至定星盘上空,一道柔和的星光水柱自它身上垂落,笼罩玉盘。定星盘微微震颤,内部星河加速,一道更为凝练的银辉射出,与守护灵的星光水柱交融,在古殿中央形成一个稳定的、旋转着星辉与水流符文的圆形光阵。
“踏入阵中,意念锁定璨晶岛方位即可。”守护灵指引。
苏星临与韩明远对视一眼,并肩走到光阵边缘。苏星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静静悬浮的定星盘,心中默念:暂且别过,待我了却外界纷扰,再归来探寻“归途”之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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