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觉么?今天怎么就出岔子了……他虽然非常迷惑,但也不好追问,只能按下心头迷惑,将问题继续说清楚。
“佛已经在中土发展千年,信徒贯穿上下,想完全驱逐根本不可能,而作为本土宗教,我们要做的有两方面。一,控制它,不能让代表它的人左右皇权,左右民众信仰。二,吸纳它,将他化为文化一支,最终融入道之体系,这才是真正对待佛的态度,任何其他手段,最终除了双方各自打压,不断对立冲突之外,都不能搞定对方。”
叶法善听到这里,似乎真正明白过来。
“原来如此,君上其实并非要捧佛,而是要站在更高的角度去看待,去同化。”
“不愧是大法师,道境高深啊。”
叶法善露出敬佩之色:“这般境界,法善却未曾达到,今闻听一席话,方才顿悟,争斗打压的确不是办法,而君上所言,才是终极策略。”
唐叶道:“帝国在扩张,百族在融入,随着这些,将会有更多不同的文化和信仰融入,难道我们都采取打压态度?那样只会让帝国乱象纷呈。而所谓国宗,国宗,以国为本,就要率先站在这个高度,懂得兼容并蓄的重要性。”
叶法善越发恍然:“是啊,国家与宗教的问题都一样,而这,本身就是道啊。法善真正明白了。”
“但法师可想好,该如何对待不空否?”
叶法善低声宣道号:“自然明白。如今看来,他的目的和做法与我完全类似,加入人教也不外乎为此。但妙的是,他尚未站在未来的高度看问题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有选择的争,有选择的给,在争的同时抑制,在给的同时来要。”
唐叶哈哈大笑:“大法师高明。如此,此人不必本君亲自出手了。”
叶法善也含笑道:“搞定不空之后,罗公远就不足为虑。”
说实话,唐叶早就想把罗公远清出去,毕竟这家伙来头有问题不说,一双老眼总在死死盯着自己,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。
“一尊泥菩萨而已,时间久了,他自己就会萌生去意。”
叶法善颔首,“但镇妖司没散,人教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唐叶笑道:“合作愉快。”
叶法善却眨眨眼:“但眼下,送君上出去的时候,我可不能表现的很愉快。”
唐叶挑起大拇指,就喜欢和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。
……
“呵呵,我以为本真人很聪明呢,原来聪明人这么多。”出来之后,萧蓝衣啧啧感叹。
唐叶点头,此行出乎意料的顺利,收获也超过期望良多。
“是啊,松阳天师的确一等一的聪明人。”
“呵呵,他还好。”
萧蓝衣看着唐叶:“你才真正令人惊奇,真没想到啊,用眼界高度来碾压思想,用民族融合来类比宗教融合,用文化兼容来俯瞰宗教斗争。”
唐叶哈哈一笑:“我有个无所不能的师傅啊。都他教我的。”
萧蓝衣眼神深邃,看着他轻笑不已。
“我忽然觉得……你师傅也未必比得上你……”
“有时候,某些事儿上,难免有青出于蓝的时候。”
“呵呵,是吗……”
唐叶也懒得和他深入探讨,从怀中取出那化血妖藤的种子:“这件事拜托你了,送去绯红楼,帮玄琉璃培植出来,松阳天师的交代都记清楚了吧。”
萧蓝衣点点头:“这玩意儿可是大凶之物,你当真有把握?”
唐叶微微一笑:“小意思。”
他才不会告诉萧蓝衣,自己一滴血就让妖种认主了。
——
这时候,松阳天师却带着无尽不可思议和无比的恭敬面对一个邋遢老道。
“您……您难道是道……”
邋遢老道一边抓着三清祖师祭台上的贡品大吃一边摆摆手:“道士,道士。”
松阳天师连连点头:“是,是,道士。”
然后他小心翼翼道:“您觉得,无忧君所言……”
“李淳风说过,这叫降维打击,别说你,连贫道脑子都没够到这个高度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,他说的对?”
“废话,他刚才不是说了,大唐在扩张,百族融入,就有无数文化和信仰融入,难道都要对抗,那不成了自己搞内部矛盾对立?大唐鲸吞四方领土的同时,也要鲸吞四方文化啊,而我们道宗真正要做的,就是帮国家消化好这些,让它们多成为帝国养份,而不是让帝国闹肚子。就像贫道肚皮之于眼前这各色贡品一样……啧啧,这眼光,这脑瓜子,怎么一下就看到本质。”
“您这样一形容,晚辈才拨云见日。”
“小子,知道无量天尊什么意思不?就是无边无界,容纳万道而归一。”
“多谢您老教诲。”
“他虽然只说了这些,却透着更高的道则。行了,慢慢悟吧,贫道走了,不要对旁人说起。”
“是,但真没想到,您老还健在……”
邋遢道士牛眼一瞪:“什么屁话,道爷我活的潇洒着呢,还没打算去见三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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