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霞在房间里写着专门针对落落的教案时，门外传来两人热闹的声音。
“老师！”
落落轻快地跑进来，尾巴在后面摇摇晃晃的，兽耳竖得笔直，整个人像一阵风，卷到霞身边才刹住脚。她脸上红扑扑的，眼睛亮得能当灯泡用，一开口就停不下来。“幽毒号可厉害了！可大了！甲板比我宿舍还大，船舱里有好多房间，还有炮！塞琳娜姐姐说那些炮能打三海里远！”
霞放下笔，转过身看着她。
她看着落落那副兴奋的样子，嘴角微微上扬，没打算打散她的兴致。
“是吗？”她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“不如给老师讲讲？”
“咳咳！”
塞琳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她倚在门框上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，一只脚踩在门槛上，身体微微后仰，姿态懒洋洋的，但那双眼睛在霞身上停了片刻。她咳了两声，目光从霞脸上移到落落脸上，再从落落脸上移回霞脸上。
“好吧。”霞站起来，拍了拍落落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。“你先自己玩一会儿，老师和她有事情要说。”
“嗯。”落落点点头，乖乖坐到霞刚才坐的椅子上，拿起桌上的笔，低头看那份写了一半的教案。没看两行，她的尾巴就耷拉下来了。
霞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解释，跟着塞琳娜走出房间。
船长室在船尾，比客舱大很多。门是厚重的红木做的，推开的时候铰链发出低沉的吱呀声。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，只有一盏油灯在桌上亮着，灯罩是黄铜的，擦得很亮，但里面那根灯芯烧得不太均匀，火苗时不时跳一下，把墙壁上的影子晃得摇来摇去。
一面巨大的海图挂在正对门的墙壁上，占了大半面墙。
海图的纸张泛黄，边缘磨损得很厉害，有些地方还打了补丁——不是随便贴的补丁，是用同样材质的纸张裁成小块，精心修补过的。海图上的线条密密麻麻，海岸线、洋流、暗礁、航道，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，红色是新发现的海域，蓝色是危险区域，黑色是常规航道。有些地方还贴着便签，上面写着简短的字，字迹潦草。
霞走过去，站在海图前，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，从上边扫到下边。她的脑海里有一张世界地图，那是她多年游历和查阅无数资料后拼凑出来的，比市面上出售的任何地图都要完整。
此刻，她把这张海图上的信息和自己脑海中的地图对应起来。
“你还真去了不少地方……”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。东边的海域，红墨水画满了，说明这些年塞琳娜的船队一直在东边活动。西边的海域，蓝墨水少一些，红墨水也少一些，有一大片区域没有任何标记。
“那是！”塞琳娜走到她旁边，双手叉腰，下巴微微抬起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。“我跟你说，上次我们在东边遇到的那场风暴，要不是我提前——”
“诶，不对。”她的表情突然变了，得意的笑容收了起来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“差点误了正事”的懊恼。她一把拽住霞的手腕，把她从海图前拉到房间中央的木桌旁边。
桌子上平铺着另一张海图，比墙壁上那张小很多，尺寸和普通的书桌差不多。纸张是全新的，表面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——这是特制的魔法纸张，里面掺了银粉，能承载魔力。
“魔法定位海图？”霞一眼就认出来了。这种海图不是普通的地图，是魔法道具，可以在上面显示持有者的位置，也可以显示其他持有者的位置。
海盗圈子里会用这种东西互相联络、约定会面地点、避免误入同行的势力范围。
“没错。”塞琳娜的拇指在海图边缘按了一下，银色的光芒从纸张表面浮现，汇聚成一个个光点，散布在海图的各个位置。有些光点在闪烁，有些是静止的，有些很亮，有些很暗。
塞琳娜的手指从一个最亮的光点滑到另一个最亮的光点，最后停在一片空白的海域，指着那里一个正在缓慢移动的光点。
“这是我们海盗之间互相交流的海图。”她顿了顿，手指在那个光点上点了两下。“在半个月后，那里有一场海盗王组织的超大型交易聚会。无尽海所有排名内的海盗都会参加，一个不落。”
“世界捕手？”霞挑了一下眉毛。
“不。”塞琳娜摇头。“世界捕手还不算海盗王，不过人家也很厉害啦，反正你不是要去见他吗？这场聚会所有排名内的海盗都会参加，他肯定也会去。他不喜欢社交，但不来不行。海盗王的面子，谁敢不给？”
“哦，那就好。”霞的语气轻松了不少。她本来还担心那位传奇海盗躲在世界某个角落，要让自己找好几年。现在知道半个月后就能见到，省了不少功夫。她把目光从海图上移开，落在塞琳娜脸上。
“半个月，来得及吗？”
“来得及。”塞琳娜收起海图，卷成筒状，塞进墙壁上的一个皮筒里。“我这条船的速度你知道的，三天到那片海域绰绰有余。剩下的时间，你可以在船上慢慢等。”
霞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塞琳娜走到酒柜前，拿起一个玻璃杯，用嘴吹了吹里面的灰，又拿起一瓶深色的朗姆酒，拔开木塞，倒了半杯。
她举起杯子朝霞晃了晃，霞摆手，她也不劝，自己仰头灌了一口，腮帮子鼓了一下，咽下去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“对了。”塞琳娜把杯子放在桌上，转过身看着霞。“你那教案给谁写的？”
“落落。”
“落落还需要教案？”塞琳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。“她不是你亲自教出来的吗？”
“亲自教和系统学是两回事。”霞靠在桌沿上，双手插进裤兜里。“她从小跟着我，会的那些东西都是野路子。打架够用，但真要系统地掌握魔法，还得从基础补起。”
塞琳娜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，又喝了一口朗姆酒。
窗外，海鸥的叫声从远处传过来，混在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里。太阳已经偏西了，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。船身轻轻地晃着，一下,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大海在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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