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咬牙，剑势一变。
断念剑的银光不再试图斩断整条线，而是精准地刺向李凡所说的那个片段。剑尖刺入的瞬间，那片段的“可能性”开始崩塌。
像多米诺骨牌一样，崩塌从第三个片段开始，向两端蔓延。
一个接一个的因果片段断裂、消散。银白因果线的颜色迅速黯淡，从线中央开始出现裂纹，裂纹向两端延伸。
当裂纹延伸到两端节点时，节点同时破碎。
苏晚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，剑冢的景象彻底消失。那条银白因果线，化作无数光点，缓缓消散在虚空中。
【“第一条错误因果线切断。”系统提示。】
苏晚收剑归鞘，喘了口气。
“谢谢。”她看向李凡，“如果没有你指出的弱点，我一个人斩不断这条线，剑怨的侵蚀比我想象的还要强。”
“第二条线在哪？”李凡问。
宋念调整罗盘，指针指向另一个方向。
星舟再次前进。
这一次来到的区域，丝线的颜色以淡绿色为主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。
区域中央，有一条翠绿色的因果线。
线的两端，连接着两个让李凡意想不到的节点。
第一个节点里，是上官语儿。她穿着天医谷的弟子服，正在一个简陋的药房里配药。动作生疏，好几次差点打翻药罐，明显是刚入门时的景象。
第二个节点里，却是一个金碧辉煌的丹室。丹室中央摆着一尊紫金药鼎，鼎身刻着复杂的丹纹。一个穿着紫袍的老者站在鼎前，正在教导几个年轻弟子。老者的胸前，佩戴着一枚紫玉——药王谷长老的标志。
“这是……”李凡愣住了。
【“错误因果线第二条。”系统提示，“上官语儿与药王谷的虚假师徒因果。该链接为药王谷通过记忆篡改术强行植入，意图将上官语儿纳入药王谷传承体系，为后续控制天医谷做准备。”】
“语儿从未去过药王谷。”幽梦飘到那条翠绿因果线前，魂体的手指轻触线身，“我能感觉到……这条线里蕴含的情绪，是‘困惑’和‘抗拒’。她潜意识里知道这条线不对，但被强行植入了。”
李凡看向线的结构。
和上一条类似，这条线也是由无数因果片段编织而成。但不同的是，这条线的“虚假性”更明显。很多片段都存在逻辑矛盾——比如上官语儿同时在两个地方，比如她的记忆前后不一致。
“斩断它应该更容易。”李凡说，“但需要语儿本人来。只有她亲自否认这段‘记忆’，因果线才会彻底崩塌。”
“可她不在。”玉璃说。
就在这时，那条翠绿因果线突然剧烈颤动。
第二个节点里，那个紫袍老者转过头，看向虚空。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。
“来了。”老者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节点突然扩张。
紫金药鼎爆发出刺目的金光，金光中涌出无数黑色的藤蔓。藤蔓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液体，液体滴落处，空间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。
“药王谷的‘丹毒藤’，”苏晚握紧剑柄，“用晦种污染培育的邪物。它们不是攻击肉身，而是攻击‘记忆’和‘认知’。”
藤蔓朝星舟涌来。
李凡正要指挥防御，幽梦却飘到了最前面。
“这次我来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情绪攻击……我最擅长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魂体表面的蓝光开始波动。
波动扩散开来，形成一个淡蓝色的领域。领域内的藤蔓动作突然变得迟缓，像是陷入了某种“情绪沼泽”中。
愤怒、恐惧、悲伤、喜悦……无数情绪碎片从幽梦身上涌出，注入藤蔓内部。藤蔓开始自我矛盾——一部分想要前进，一部分想要后退；一部分想要攻击，一部分想要防御。
最终，所有藤蔓缠在一起，打了个死结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幽梦睁开眼睛，“斩断因果线。”
李凡看向苏晚。
苏晚再次拔剑。
这一次，断念剑的银光更加凝实。剑尖刺入翠绿因果线最脆弱的片段——那个上官语儿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的矛盾点。
片段破碎。
虚假的记忆开始崩塌。
紫袍老者的影像变得模糊，丹室的景象开始扭曲。翠绿因果线的颜色迅速褪去，最后化作透明的丝线，在虚空中断裂、消散。
“第二条错误因果线切断。”系统提示。
星舟内一片安静。
所有人都看着那条线消失的地方。
“药王谷……”宋念缓缓开口，“比我想象的还要无耻。篡改记忆，植入虚假因果，这已经不是正常的宗门争斗了。”
“他们已经被‘晦’污染了。”幽梦飘回舱内，魂体比刚才更透明了一些，“我能感觉到，那个紫袍老者的情绪里……没有‘自我’。他只是一具被操控的空壳。”
“还剩最后一条。”李凡说。
宋念再次调整罗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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