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的眼前一黑。
然后是无数的光点，如同星河倒灌般涌入他的意识。那些光点每一个都包含着信息碎片——画面、声音、文字、情绪、法则片段……
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暴雨中逆流而上的小舟，随时可能被淹没。
“稳住。”玉璃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，带着龙族特有的威严，“跟着我的引导，不要主动去捕捉任何信息，让它们自然流过。”
李凡强迫自己放松，任由那些记忆碎片冲刷而过。
最初的碎片是零散的。
他看到一个宏伟的城市悬浮在云海之上，建筑风格与墟光城类似但更加完整。城市中行走着身穿银白色长袍的身影，他们的面容模糊，但周身都散发着秩序与平静的气息。
那是守序者。
画面一转，城市上空出现了一道裂缝。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雾气，那些雾气所到之处，建筑开始扭曲变形，守序者的身影在雾气中挣扎、消散。
“第一防线失守……启动净化协议……”
一个冷静的女声在碎片中回荡。
接着是更多画面。不同的世界，不同的文明，但都在经历相似的侵蚀。有些世界试图反抗，用各种手段攻击那些暗红雾气，但攻击要么无效，要么反而加速了污染扩散。
“晦……不是实体……是法则层面的扭曲……”
“需要防火墙……隔离……净化……”
“三大节点……墟光城……九天云塔……南疆祭坛……”
碎片开始变得连贯。
李凡感觉自己像是被拉入了某个守序者成员的记忆视角。
“维和队长，能源核心的污染指数又上升了三个百分点。”
一个年轻的男性声音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。
李凡“看”到自己正站在一个类似控制室的环境中，周围是忙碌的银白身影。他低头，看到自己穿着一身同样的长袍，双手正操作着一个光幕界面。
界面显示着墟光城的立体结构图，超过四成的区域已经染上暗红。
“档案员，向总部发送第七次求援信号。”李凡听到“自己”在说话，声音沉稳但透着疲惫，“请求增派净化小队，至少需要两支标准编队。”
“信号已经发送七次了，队长。”那个年轻声音——档案员回应道，“总部回复，所有可调动力量都在九天云塔防线，那边的情况比我们更糟。南疆祭坛那边……已经三天没有传回任何消息了。”
控制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李凡能感受到“自己”心中的沉重。三大防火墙节点，墟光城负责净化能量本源，九天云塔负责稳定空间结构，南疆祭坛负责稳固生灵意志。任何一环失守，整个防御体系都会崩溃。
而现在，南疆祭坛失联了。
“启动备用方案。”维和队长下令，“将所有非必要系统关闭，能源集中供给净化阵列。档案员，你带三个人去核心控制室，尝试手动清除污染锚点。”
“队长，那太危险了。”档案员反对，“手动清除需要直接接触污染源，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，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执行者会被深度污染，我知道。”维和队长转过身，李凡看到一张中年男性的脸，面容坚毅但眼中有血丝，“但我们没有选择了。如果让污染扩散到能源核心的百分之五十临界点，整个墟光城都会变成晦的巢穴。到时候，幽海周边所有世界都会被吞噬。”
档案员沉默了。
片刻后，他挺直身体，“明白了，我带第七小队去。”
记忆画面跳转。
李凡“跟随”档案员和另外三名守序者成员穿过长廊，来到核心控制室门口。那扇门和现在几乎一样，只是更加完整，表面的符文流光溢彩。
门开了。
里面的景象让李凡倒吸一口凉气。
水晶柱还在，但已经被暗红色脉络完全包裹，那些脉络如同活物般搏动，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控制室震动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扭曲气息，光是站在门口，李凡就感觉意识开始混乱。
“按照预定方案。”档案员的声音很平静，“阿明负责左侧锚点，小雨右侧，老张正面，我从上方切入。记住，清除锚点后立刻撤退，不要犹豫。”
四人冲了进去。
接下来的画面变得破碎而混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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