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室里，那份报告沈万金死讯的加密灵讯仿佛带着冰冷的寒意，将刚刚因任务完成而升起的些许轻松感彻底驱散。
“司徒獠…”
李凡咀嚼着这个名字，感觉像是吞下了一块冰。
这家伙出手太快、太狠了。
沈万金一死，很多线索可能就断了，但也意味着，司徒獠和天机阁，绝不愿意看到沈家这块肥肉落入他人之手，或者吐出更多秘密。
“他这是断尾求生，也是警告。”
宋念的声音冷冽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“沈万金一死，很多见不得光的交易就成了无头账。司徒獠既能摆脱一个可能暴露的盟友，又能震慑其他与天机阁有牵扯的势力。好手段。”
“那…沈家这块肥肉，我们就不吃了？”
钱小多有些不甘心地问道，他可是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收割一番沈家的遗产。
“吃，为什么不吃？”
宋念桃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“而且要吃得快，吃得狠，司徒獠想断尾，我们就偏要把这尾巴扯出来，看看连着的是什么样的怪物，沈万金死了，沈家可还没彻底垮台。他们还有矿脉，还有不少固定资产，那些长老们可不会甘心等死。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宋念的话，很快，新的情报就送了进来。
“少主，刚收到消息。”
一名管事语速飞快地汇报。
“沈家大长老沈千铢紧急出面稳定局势，宣布接管家族一切事务。”
“他正在疯狂变卖沈家非核心资产，并且…似乎打算将他们家族掌控的三条主要灵石矿脉和七处稀有金属矿坑，全部抵押给‘无面商会’，以求换取巨额短期借款，试图稳住钱庄兑付，平息挤兑潮。”
“无面商会？”
李凡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，是中墟洲暗市操控者，与宋念家族存在竞争。
宋念听到这个消息，脸上非但没有担忧，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，像是狐狸看到了主动钻进口袋的鸡。
“无面商会…呵呵，真是‘及时雨’啊。”
她轻笑一声，看向李凡和钱小多。
“你们知道，‘无面商会’最大的匿名股东是谁吗？”
李凡和钱小多都摇头。
宋念用纤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。
“是我。或者说，是万宝楼通过十七个不同离岸仙岛注册的空壳商会，交叉控股形成的联合体。”
“无面商会明面上与万宝楼竞争，实则是我用来处理某些‘不方便’万宝楼直接出面的业务，以及…钓鱼的工具。”
李凡：“！！！”（惊呆）
钱小多也倒吸一口凉气，看向宋念的眼神充满了敬畏（和一点点恐惧）。
这位少主的手腕和布局，实在太深了。
连臭名昭着的无面商会，竟然也是她的马甲？
“沈千铢那个老狐狸，自以为找到了救命稻草，却不知道他正在把沈家最后的家底，亲手送到我的砧板上。”
宋念眼中闪烁着资本掠食者的冰冷光芒。
“小多，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，好了吗？”
钱小多立刻兴奋起来。
“早就准备好了，根据凡哥那生成器弄出来的‘母版’，我又额外加工了一下，绝对够劲爆。”
他掏出另一枚玉简递给宋念。
宋念神识一扫，脸上笑容更盛。
“好！沈家与天机阁签订的‘秘密援助协议’，条款如此苛刻，几乎等同于卖身契，连未来五百年的矿脉收益都抵押给了天机阁。妙！真是太妙了！沈千铢看到这个，怕是真要吐血三升了。”
李凡凑过去看了一眼，那玉简里是一份极其“逼真”的契约，条款之苛刻，简直是把沈家往死里坑，落款处还有沈万金和“司徒獠”（当然是伪造的）的灵魂印记波动，栩栩如生。
“这东西…你打算怎么用？”
李凡好奇。
“当然是‘帮’沈家一把。”
宋念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。
“沈千铢不是想借无面商会的钱吗？我们就用无面商会的渠道，‘无意中’让这份‘密约’的副本，‘泄露’给那几个对沈家矿脉早就垂涎三尺的大宗门和沈家的其他债主。”
“让他们看看，他们想要的东西，早就被沈家偷偷抵押给天机阁了，他们现在再去抢，就算抢到手，也是在和天机阁抢食吃。”
杀人诛心。
这一招太毒了，直接断了沈家最后的路。
那些宗门和债主，或许敢趁火打劫沈家，但绝对不敢明目张胆地从天机阁嘴里抢肉。
一旦他们认为沈家的核心资产早已“名花有主”，而且主人还是天机阁，他们不仅不会借钱给沈家，反而会立刻翻脸，加入逼债的队伍，以求在沈家彻底破产前，多捞一点残羹剩饭。
“我这就去办。”
钱小多兴奋地搓着手，接过玉简，身影再次消失。
接下来的发展，完全按照宋念编写的剧本来上演。
沈千铢还在焦头烂额地与“无面商会”的代表（实为宋念遥控的傀儡）讨价还价，试图用矿脉抵押借到更多的灵石时，一份关于“沈家与天机阁秘密协议”的副本，如同长了翅膀一样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药王谷、天剑阁、河洛洛家等势力话事人的书桌上。
起初，这些老狐狸们还将信将疑。
但当他们动用秘法检测，发现那灵魂印记波动竟然“真实不虚”（钱小多的造假技术加上墨灵的设备调整，已然登峰造极），再结合沈万金的突然“自尽”和天机阁一贯的行事风格…
宁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无。
恐慌和愤怒瞬间在这些顶尖势力中蔓延。
“好个沈家，竟然如此吃里扒外。”
“我说天机阁最近怎么越发嚣张，原来是沈家在背后当钱袋子。”
“他们的矿脉早就抵押给天机阁了？那我们还在等什么？赶紧让沈家还钱。”
“立刻终止与沈家的一切合作，催缴所有欠款。”
比之前更加凶猛和致命的打击，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已然摇摇欲坠的金蟾沈氏。
那些原本还在观望，甚至想趁机低价收购沈家资产的大势力，立刻转变态度，加入了催债大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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