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老?”
宋国梁的脑袋嗡了一声。
他在金陵混了三十年,黑白两道的关系网编得比蜘蛛精还密。
王副厅长的名字喊出去,整个江南省的道上兄弟都得抖三抖。
可高老这个名头,他只在酒桌上听王副厅长酒后提过一次。
那晚王副厅长喝多了,红着脸拍桌子,说整个国家能让他主动站起来敬酒的人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排第一的那位,姓高。
宋国梁当时还追问了一句“哪个高”,被王副厅长一个酒杯砸在脑门上。
从那以后他再没问过。
现在,这个名字再次从蒋厅厅长嘴里蹦出来了。
“难道这小子这又了不起的身份?”
宋国梁背后冷汗直冒。
蒋卫国没理会宋国梁。
他侧身让开半步,露出身后跟进来的一队特警,朝李策微微欠身:
“李先生,林小姐的情况怎么样?需不需要叫救护车?”
“已经安置好了。”
李策松开掐着宋国梁脖子的手,扭头看了蒋卫国一眼,
“你来得正好。宋家的事,今天一次了结吧。”
蒋卫国愣了一下。
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兵,又在公安系统干了快十年,什么场面没经历过?
但“一次了结”这四个字从李策嘴里说出来,他脊背上的汗毛还是竖了起来。
“李先生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李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宋国梁。
宋国梁还在咳嗽,脖子上掐出来的红印子青一块紫一块。
他的两个膝盖已经废了,半边西裤浸透了血水,整个人瘫在地上跟条死狗没区别。
“宋家根烂了。”
李策把视线收回来,
“留着是祸害。”
蒋卫国张了张嘴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是军人出身,做事讲原则。
高老的话他不敢违抗,但眼下这个局面……
“李先生,宋家的事能不能走司法程序?”
蒋卫国压低嗓门,声音有些颤抖,
“非法持枪、绑架、私藏军火,随便哪一条都够判死刑。我可以调动省厅的资源,三天之内把宋家连根拔起——”
“三天?”
李策看着蒋卫国,嘴角往上提了提。
“蒋厅长,你知道秦末年间,项羽坑杀二十万秦军降卒,用了多长时间?”
蒋卫国张了张嘴,没接上话。
“一夜。”
李策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宋家之人,继续说道,
“章邯带着二十万人跪地投降,项羽一夜之间全部坑杀,一个不留。后世骂他残暴不仁,可你翻翻史书看看,打那以后整个关中再没出过叛军。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。这道理两千年前的莽夫都懂,你一个公安厅长不懂?”
蒋卫国哑了。
蒋卫国没吭声。
他能说什么?
宋国梁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。
他听懂了。
这人不是在吓唬他,这人是真要灭他满门。
“蒋厅长!蒋厅长!”
宋国梁拖着两条废腿往蒋卫国的方向爬,泥水在地上拖出两道血痕。
“求您逮捕我!我自首!我认罪!”
蒋卫国低头看着爬过来的宋国梁,皱了皱眉。
宋国梁抱住蒋卫国的小腿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:
“我这些年干了很多缺德事!逃税!非法集资!二零一八年码头那桩命案也是我干的!三条人命!还有西郊拆迁的时候,我雇人打死了两个钉子户!”
他越说越急,抬头盯着蒋卫国的脸,生怕对方不信。
“要什么证据我给你提供!账本、录音、转账记录,全在我金陵别墅的保险柜里!密码我现在就告诉你!蒋厅长,您抓我吧!判我死刑都行!只要走法律程序,只要让我进看守所!求您了!”
一个在金陵横行三十年的狠角色,此刻趴在泥地里抱着公安厅长的裤腿嚎哭。
李策把这一幕看在眼里。
他没说话,只是往后退了两步,靠在一根生锈的铁柱上。
有意思。
只要进了看守所,他今天就不会死。
法律会保护他,司法程序会拖上一年两年,请个好律师再周旋几轮,运气好还能保住条命。
这套路,跟当年那些被他抄家灭族的门阀世家一模一样。
打不过就投降,投降完了再翻盘。
蒋卫国被宋国梁抱着腿,面色有些犯难。
他往后撤了一步,皱着眉小声道:
李先生,这——
蒋厅。
李策看了一眼蒋卫国,然后指了指宋国梁,
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?
蒋卫国没吭声。
干了快十年刑侦,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?
宋国梁这套路他太熟了,只要人进了看守所,凭宋家在金陵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关系,用不了半年就能把人捞出来。
到时候换张脸跑出境,这辈子都别想再逮着他。
蒋卫国心里门儿清,但他不能说。
他是公安厅长,穿着这身衣服,有些话烂在肚子里就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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