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恶!”
张翼听到这两个字,紧绷的括约肌猛地一松。
慕云天和那个赵浩才是首恶,他们一死一逃。
他只是一个来治病的将死之人,顶多就是一个从犯。
“谢主隆恩!谢陛下不杀之恩!老臣……老臣这就滚回凉国公府,闭门思过,吃斋念佛,为陛下祈福!”
张翼涕泪横流。
这时他突然感觉眼前的皇帝是多么的仁慈。
“慢着。”
李策剑脊一拍。
张翼半起的膝盖一软,跪回地面。
他茫然抬头,对上一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眸子。
“朕让你走了吗?”
李策歪头,语气疑惑。
“陛……陛下不是说,只诛首恶?”
张翼上下牙床打架,咯咯作响。
“是啊,只诛首恶。”
李策指了指张翼的脑袋,又指了指他的身子,
“你想想,策划谋逆,是不是你这颗脑袋想出来的?下令刺杀朕,是不是你这张嘴说出来的?甚至刚才求饶,也是你这脑子控制的。”
张翼愣住。大脑宕机。
李策叹口气,一脸恨铁不成钢:
“所以啊,这颗脑袋,它是罪魁祸首,是首恶。但这身子,这手,这脚,它们多无辜啊?它们只是听命行事的工具。朕这人,赏罚分明,绝不迁怒。”
“既然只诛首恶。”
李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手中天子剑高举。
“那朕判你这颗脑袋死刑。至于身子,朕赦免它无罪,当场释放。”
寒光落。
“陛……”
噗!
声音戛然而止。
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。
那张胖脸上还凝固着极度的惊恐与难以置信,似乎到死都没转过这个弯来。
无头尸体跪在原地,脖颈处血泉喷涌。
咚。
脑袋落地,滚了两圈,停在沈炼脚边。
死不瞑目。
沈炼眼皮一跳,握刀的手紧了紧,呼吸屏住。
这逻辑……
无懈可击。
李策收剑。
剑身不沾血,依旧寒光凛冽。
他一脚踹翻跪着的无头尸体,从尸体怀里摸索一阵,掏出一叠染血的银票,还有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。
令牌正面刻着“凉”字,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商路暗号。
“穷鬼。”
李策啐了一口,把银票塞进自己袖口,令牌扔给沈炼,
“去,拿着这牌子,今晚就把凉国公府抄了。记住,这是国库的钱,少一个子儿,朕拿你是问。”
“臣,遵旨!”
沈炼单膝跪地,双手接住令牌。
“噗——”
李策突然身形一晃,一口黑血喷在地上。
血落地,冒起刺鼻白烟,地面石砖被腐蚀出一个深坑。
“陛下!”
沈炼大惊,想起身搀扶。
“别动。”
李策抬手制止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眉心处一团黑气若隐若现。
丹田内。
原本浩瀚的金色真气此刻变得浑浊。
一条微缩版的五爪金龙正盘踞在丹田中央,神色萎靡。
在金龙对面,一团黑雾凝聚成赵皓那张扭曲的脸,正发出刺耳的尖啸,不断撞击着金龙的防线。
慕云天的毒掌充当了催化剂,让这本已被压制的残魂死灰复燃。
“死了都不安生。”
李策盘膝坐下,双目紧闭。
识海之中。
李策的神魂金身显现。
他看着那团黑雾,没有废话,直接张开大口。
鲸吞。
如果是之前,他还需要慢慢炼化。
但现在,身体受创,毒气攻心,没时间温水煮青蛙。
必须以此毒攻毒,强行融合!
“啊——!李策!你不得好死!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赵皓的残魂发出凄厉惨叫。
“你已经是鬼了,白痴。”
李策冷哼。
神魂金身金光暴涨,化作磨盘,将那团黑雾碾碎、揉烂,硬生生塞进嘴里。
轰!
一股庞大驳杂的信息流瞬间冲刷李策的大脑。
李策咬紧牙关,浑身肌肉痉挛,汗水瞬间湿透龙袍。
记忆碎片纷飞。
有赵皓小时候偷看寡妇洗澡的猥琐;有他第一次杀人时的恐惧;有他权倾朝野时的不可一世;更有……
画面定格。
京城地下。一处只有赵皓知道的绝密地宫。
无数工匠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下打造着某种器械。
那不是兵器,而是一个个巨大的青铜齿轮,咬合在一起,连接着京城的地下水脉。
而在地宫最深处,放着一口黑棺。
棺材上贴满了符咒。
“黑冰台……地宫……龙脉锁?”
李策猛地睁开眼。
那一瞬,两道金芒从他眼中射出。
呼——
一口浊气吐出。
气浪翻滚,将地上的血腥味吹散。
李策站起身。虽然脸色依旧苍白,但气息已然平稳。
赵皓的残魂被彻底碾碎成了养料,连带着那一记天机毒掌的毒素,也被这股霸道的灵魂力量强行镇压,封印在左臂经脉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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