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的手指还搭在膝盖上，指尖微微蜷了一下。那不是错觉，是神念传来的震颤——莲魔镇魔阵的纹路在发抖。
他猛地睁眼，瞳孔一缩。
裂隙深处，一声尖锐的啸叫撕开死寂，像是无数铁片刮过骨头，直冲耳膜。紧接着，第二声、第三声接连响起，层层叠叠，从深渊里涌出，震得地面都在晃。
“来了！”他低喝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刀子划破空气。
紫凝立刻跃起，雷鞭横在身前，目光死死盯住裂隙方向。她刚站稳，一道紫电劈出，直入翻滚的黑雾。光亮一闪，照出密密麻麻的影子——不再是零散的魔兵，而是一支整编的队伍，列着方阵，踏着整齐的步伐，一步步从裂隙中走出。
“不是散兵。”她的声音绷得极紧，“是整编制杀来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第一波魔兵已撞上青光屏障。轰的一声，整个阵网剧烈震荡，边缘处的符文明灭不定。冲击波顺着地脉扩散，脚下岩石炸裂，尘土飞溅。三名守阵的修士被震得倒飞出去，口吐鲜血，当场昏死。
“撑住！”陈凡双手迅速结印，灵力灌入阵心。青光重新稳定，可还没等他松口气，第二波、第三波接连撞来，一波比一波猛。阵网像被重锤砸中的铁皮，嗡鸣不止，裂缝在边缘悄然蔓延。
孙胖子正蹲在丹炉旁，把最后几枚灰绿色的清魔丹装进玉瓶。他满头大汗，手指发抖，听见动静抬头一看，整个人僵住。下一瞬，一股气浪掀来，将他狠狠甩在地上，丹炉歪斜，炉火扑腾两下，差点熄灭。
“不——”他嘶吼一声，连滚带爬扑过去，用袖子死死压住炉口，另一只手拼命扇火，“还剩三成材料……能再撑两批！不能停！”
墨尘手持阵盘从外围奔回，脸色发白，脚步踉跄。他冲到陈凡身边，声音沙哑：“东侧阵脚晃了三次，两名金仙吐血倒下！我们的人快撑不住换岗了！”
陈凡没回头，只沉声道：“还能撑多久？”
“最多半个时辰。”墨尘咬牙，“现在每两个时辰轮一次，但没人真能歇下来。只要闭眼，魔气就往鼻子里钻。他们不敢睡，也不敢走远。”
陈凡额角青筋跳动，掌心渗出冷汗。他能感觉到，阵法运转越来越吃力。原本修补好的缺口，因魔兵持续撞击开始回弹，裂痕重新张开，像一张越扯越大的嘴。
他调出灵魂空间的推演功能，金色丝线在脑海中闪过。数据显示，裂隙扩张速度正在加快，若不及时压制，一个时辰内，破损面积将恢复到最初失控时的七成。
“修补进度归零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紫凝站在高台边缘，雷鞭扫出数道电弧，将几缕穿透屏障的魔气流矢击散。她喘了口气，衣角已被灼出焦痕，掌心发麻，雷元消耗极大。
“这批魔兵不一样。”她回头看向陈凡，“它们不怕死，也不乱冲，像是有人在后面指挥。”
陈凡点头。他早察觉了——攻势有节奏，冲击点精准落在阵法最薄弱的位置，显然是经过计算的。这不是本能驱使，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意识在操控。
“域外有人。”他说，“而且，它知道我们的弱点。”
又是一轮猛烈撞击。这次来自西北角，足足上百名魔兵同时冲锋，青光瞬间暗淡，一道细缝在屏障上浮现，虽很快闭合，但已有三道黑影趁机穿入，落地后化作人形，挥爪扑向最近的营地。
“拦住他们！”紫凝身影一闪，雷鞭如蛇缠住其中一人脖颈，掌心雷元爆发，那人头颅炸开，黑血四溅。另外两人被赶来的修士围住，可还没交手，其中一名修士突然双眼泛黑，反手掐住同伴喉咙。
“又有入魔的！”墨尘怒吼，手中阵盘射出一道光束，将那名失控修士钉在地上。
陈凡眼角余光扫过，心头一沉。他知道原因——清魔丹药效不足。孙胖子炼的是应急版本，剂量轻，压制时间短。前线修士连续作战，体内魔气积累早已逼近临界点。
“墨尘！”他低喝，“去查西北角昏厥的三人，是不是刚服完药就吐了？”
墨尘愣了一下，随即脸色一变，转身就跑。
片刻后，他回来，声音更低：“三个都吐了。药渣混着黑血，清魔丹根本没吸收。”
陈凡闭了闭眼。果然如此。
治标不治本。他早就知道。可现在，连“标”都快压不住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体内最后一股精纯灵力注入阵心。青光重新亮起，裂隙边缘的扩张暂时停止。可他自己却闷哼一声，嘴角渗出血丝。
紫凝听见动静，转头看他一眼，眼中闪过担忧，却没说话。她知道，现在没人能替他分担这份压力。
孙胖子那边终于把最后一炉药炼完。他瘫坐在地，手里抱着玉瓶，浑身脱力。他想站起来，试了两次都没成功，最后只能手脚并用地爬向最近的伤员。
“给……给你。”他把药塞进对方手里，声音微弱，“含着……别咽太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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