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一寸寸洒下来，落在阵心石台的裂痕上，像是给这片焦土镀了层薄金。陈凡站在原地没动，呼吸比刚才稳了些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经脉里空荡荡的，灵力枯竭得厉害，但魂海深处那股百倍加速的时间流速还在运转，正一点点把残存的气息拉回来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朝前。灵魂空间五座法则碑中的火碑轻轻震了一下，神念扫过四方，七处魔气聚集点立刻浮现出来——西北裂谷三处，东南塌壁两处，还有两处在地下暗河附近游走不定。
“还活着的，不多。”他低声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顺着某种隐秘传音渠道扩散出去。他知道紫凝和墨尘那边已经动了。虽然没见人，也没听到动静，但他感知得到，东南方向有一道雷光撕开黑雾，紧接着是金属断裂的声音。另一侧，一股微弱却熟悉的修补之力在波动，像是有人正在用残阵困敌。
他自己没急着走。
先等了几息。身体太虚，贸然行动容易出错。趁着这工夫，他把混沌青莲从胸口唤出一丝气息，绕着四肢流转一圈，压住那些还在隐隐作痛的旧伤。仙魔晶石贴在腰间，温度还没完全恢复，但也够用了。
确认能撑得住，他才迈步。
一步落下，脚下碎石无声陷进灰土。他直奔西北方裂谷而去。
裂谷口歪斜地躺着两具魔傀，身上铠甲残破，关节处还连着锈迹斑斑的锁链。它们原本靠魔气驱动，现在感应到活人气息，猛地翻身站起，眼窝里燃起幽绿火焰。
陈凡没停。
左手结印，混沌青莲霞光一闪，护住周身。右手并指如刀，直接切进第一具魔傀胸膛。那东西刚抬手，就被他从中劈开，核心晶石暴露在外的一瞬，被指尖一点金芒击中，当场炸成碎片。
第二具扑上来时，他已经转到了侧面。一脚踹在膝弯，顺势拽下它背上的骨刃，反手捅进后颈缝隙。咔的一声，整具躯体抽搐两下，瘫倒在地。
第三具藏在岩缝里，想偷袭。
他早察觉了，头也不回，掌心朝后一推，《诛邪印》变招打出。掌风撞上岩壁，轰出一片碎石雨，夹着一道黑影倒飞而出。那人还没落地，就被他隔空掐住喉咙，提了过来。
是个残修，脸上纹着血符，右臂已经腐烂发黑。他瞪着眼，还想咬舌自尽。
陈凡捏住他下巴，力道不重，却让他张不开嘴。“别试了。”他说，“你们教主都死了，你还替谁忠？”
那人喉咙里发出咯咯声，眼神乱晃。
陈凡不再问。掌心金光一闪，直接震碎对方识海。尸体松手扔下，砸进沟底。
做完这些，他又往地下探了一次神念。九个躲得更深的残修正贴着暗河边缘往外爬，以为能逃出去。他冷笑一声，双掌拍地，《诛邪印》改走震荡路线，整片地面猛然一抖。裂缝蔓延，河水倒灌，那些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就被吞了进去。
西北清净了。
他转身回到石台中央，站定片刻，确认其他方位的动静也渐渐平息。紫凝那边雷光收了，墨尘关联的气息也稳定下来。整个渊底再没有成规模的反抗力量。
魔帝一死，这群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，撑不了多久。
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废墟。魔帝尸体还在那里，眼睛睁着，脸朝天，可已经没了生气。身上的魔道波动彻底沉寂，连最后一点余响都没了。
“该办正事了。”他说。
不再多看，他转身走向深渊东侧的一处断崖。那里有扇石门嵌在岩壁中，表面刻满扭曲符文，门缝处渗出丝丝黑气。那是魔帝私密宝库的入口，只有本源持有者才能开启。但现在主人已死，禁制虽在，却少了核心支撑，只是死物而已。
他在十丈外停下。
血魂锁、虚妄镜、逆命阵——三重上古禁制叠加，寻常神帝硬闯都得重伤。他没动手，而是盘膝坐下，闭眼将神念沉入灵魂空间。
小世界内，时间流速百倍。他在内部丹房前站定，启动推演功能。以神阶巅峰功法为基底，结合魔道符纹规律，开始模拟三重禁制的运转节点。
外界不过几息，里面已是半炷香过去。
他睁开眼，已经有了答案。
起身向前走，到门前五步处站定。指尖划破手掌，一滴血弹向石门中央。血珠没沾上符文，反而悬在空中，微微颤动。片刻后，整道门轻轻一震，血魂锁的纹路亮了一下，像是认主成功。
第一关过。
他脚步不动，身形却忽地左移三尺，绕了个弧线。虚妄镜的映照范围就在前方地面，只要踩进去就会触发幻境杀阵。他提前算准角度，借着岩壁阴影遮掩身形，轻松避开。
第二关过。
最后是逆命阵。这是最难的一环，中枢藏在门后三尺深处，一旦强攻会直接引爆归墟雷，把整个宝库炸成废墟。
他退后两步，左手缓缓抬起。掌心帝尊印残余的规则之力浮现，金光不刺目，却带着高位阶的压制感。他将这股力量精准送入地面裂缝，顺着某条隐秘脉络推进，直到触碰到阵眼核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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