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牙撑着没动，手指还贴在岩壁上，掌心全是冷汗。混沌气刚想调动，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得溃散，像是风吹灰烬，根本凝聚不起来。他喉咙发紧，胸口闷得生疼，脚底发软，却死死站着，不肯后退半步。
紫凝在他侧后方，雷鞭横在膝前，指尖搭在鞭柄上。她原本还想强提雷元布一道护盾，可刚催动一丝灵力，空中就落下一股重压，直接将她震得单膝跪地。肩头旧伤裂开，血顺着衣料渗出来，滴在碎石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嗒”一声。
她没抬头，也没出声，只是把牙咬得更紧了。
三十丈外，魔帝站在断裂的台阶中央，黑袍猎猎，眉心那颗魔核正不断闪烁，每一次亮起，周围的空气就扭曲一次。他没说话，但整个幽冥渊核心的空间已经开始变形。地面龟裂，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，石头无声无息地化成粉末。头顶的岩层发出低沉的呻吟，仿佛随时会塌下来。
持盾魔将和背刃魔将依旧跪在地上，头颅低垂，一动不动。他们不敢动，也不敢抬头看自家帝尊的脸色。刚才那一战惊扰闭关，已是大罪，现在魔帝亲自出手，他们只能等命。
魔帝抬起手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随手拨开眼前的一片雾。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，天地间的规则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四周的魔气疯狂涌动，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，在他掌心上方凝聚成一团漆黑的火苗。
那火苗没有温度，也不发光，可它一出现，陈凡就感觉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刺痛。他猛地闭眼，再睁开时，嘴角已经溢出一丝血线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——禁忌魔火，专门焚人神魂的东西。
火苗迅速膨胀，转眼间化作一片滔天火浪，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碾压过来。所过之处，空气被烧得扭曲，碎石还没碰到火焰，就已经化成黑烟。地面像蜡一样融化，留下一条焦黑的沟壑。
陈凡终于动了。他左手猛拍地面，体内最后一丝混沌气被强行抽出，冲入灵魂空间。五座法则碑同时震动，青莲虚影从他头顶浮现，迅速扩张，形成一片半透明的领域屏障，挡在火浪前方。
“轰——”
魔火撞上领域，发出刺耳的腐蚀声，像是铁锈在石头上刮过。青莲屏障剧烈震荡，表面迅速泛起灰斑，边缘开始剥落。那层防护肉眼可见地变薄，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。
陈凡喉头一甜，又是一口血涌上来，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他能感觉到，灵魂空间正在被侵蚀。那股黑火不只是烧外面，还在顺着联系往里钻，试图焚毁空间本源。
他不敢松手，只能继续撑着。
混沌青莲子藏在空间最深处，此刻正疯狂震颤，光芒由盛转衰，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每一次跳动，都让他的神魂跟着一抖。他额头青筋暴起，冷汗顺着脸颊滑下，滴在衣领上，瞬间被高温蒸干。
紫凝看到屏障在裂，咬着牙站了起来。她右手一扬，雷鞭甩出，雷光在身前交织成网，想要分担一点压力。可那雷幕刚成型，就被魔火边缘扫中，连半息都没撑住，“啪”地炸开，电光四散。
她整个人被震飞出去，后背狠狠撞在断墙上，一口血喷了出来。雷鞭掉在地上，鞭身暗淡无光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性。
她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可手臂一软，又跌坐回去。左肩伤口彻底崩裂，血浸透了半边衣裳。她靠着墙，喘着粗气，眼神却还是死死盯着前方。
两名随行者更惨。一个护体灵光刚闪了一下，就被魔火余波击中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砸进碎石堆里，当场昏死。另一个勉强撑了两息，护盾炸裂时，衣袍瞬间起火，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就倒在了地上，只剩下一缕黑烟从身上冒出来。
陈凡眼角扫到这一幕，心往下沉。他知道，自己撑不了多久了。
领域上的裂痕越来越多，青莲虚影已经开始模糊。他能感觉到，灵魂空间的结构正在瓦解，每过一息，就弱一分。那颗混沌青莲子的光芒越来越微弱，像是风中残烛，随时会灭。
可他不能倒。
他盯着魔帝，盯着那团不断推进的黑火，盯着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。他不知道这人有没有意识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杀自己。但他知道，只要自己一松手，所有人都得死。
他咬破舌尖，用疼痛逼自己清醒，继续往灵魂空间里灌注灵力。哪怕经脉已经开始撕裂，哪怕神魂像是被刀割，他也不停。
魔火还在压。
领域一点点后退，屏障越来越薄，裂痕密布。终于，一声清脆的“咔”响从空间深处传来，像是什么东西彻底断了。
青莲虚影猛地一颤，随即崩解成无数光点，消散在空中。
领域破了。
魔火毫无阻碍地扑了过来，热浪瞬间席卷全身。陈凡被正面击中，整个人像是被铁锤砸中胸口，倒飞出去，撞塌了一截断墙。他落地时滚了几圈，才勉强停下，右臂已经焦黑一片，皮肉翻卷，露出底下森白的骨头。
他趴在地上，咳出一口带血的气。想站起来，可腿一软，又跪了下去。
紫凝看到他倒下，猛地睁大眼。她想冲过去，可刚撑起身子，胸口就是一阵剧痛，又跌坐回去。她看着陈凡，看着他满身是血，看着他还在试图爬起来，手指抠进碎石里，一寸一寸往前挪。
她喉咙发紧，说不出话。
魔帝站在原地，黑袍未动，掌心的魔火依旧燃烧。他看了一眼陈凡，又看了一眼紫凝，目光冷得像冰。然后，他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。
这一次，魔火没有扩散，而是凝聚成一道竖直的火柱，直指陈凡头顶。那火柱还未落下，周围的空气就已经开始碳化，地面龟裂，石头自燃。
持盾魔将依旧跪着，头低得更深了。
背刃魔将闭上了眼。
紫凝死死盯着那道火柱，手指抓着雷鞭，指甲断裂，掌心全是血。她想喊，可嗓子像是被堵住，发不出声音。
陈凡抬起头，看着那即将落下的火柱，嘴角忽然动了一下。
他没笑，也没闭眼，只是盯着魔帝，盯着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睛。
火柱开始下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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