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，那道贴地滑过的影子一晃而过，像是风扫起的尘，又像错觉。紫凝的手指在雷鞭末端轻轻一勾，掌心微微发紧，但她没动，连呼吸都没乱。
陈凡闭着眼，额角还挂着汗，手指压在眉心，体内灵力缓缓流转一圈，把翻腾的神魂稳住。他刚才在灵魂空间里推演到了第十二层结界，再进一步，空间壁垒就开始震颤，像是有根针在往里扎。他知道不能再硬冲了。
可也不能等。
他睁开眼，目光落在紫凝脸上，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。
紫凝立刻会意，指尖一抖，雷丝无声收回，缠回手腕。她侧身靠墙，余光扫向通道尽头——那里依旧漆黑，但空气比刚才更沉了，像是被什么压住的水，随时会塌下来。
陈凡没说话，从储物戒里取出三枚仙魔晶石。这三块石头是他早前挑出来的，品相最好，魔气与仙力交融得最稳。他蹲下身，将晶石按三角形嵌进地面裂缝，动作轻得像怕惊醒睡着的人。
晶石入缝的瞬间，表面泛起一层灰紫色的光晕，不亮，却让周围的黑暗像是被吸住了，微微扭曲了一瞬。
他闭上眼，神识沉入灵魂空间。
五座法则碑静静立着，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虚空中缓缓流转。白玉台上，结界的虚影还在旋转，第七层纹路的节点位置闪烁着微光——那是他之前标记的破界点。他调出混沌青莲子，放在碑前，一丝混沌气缓缓溢出，像雾一样裹住那处节点。
现实中的时间，刚刚过去两息。
寅时初刻，到了。
最外三层魔纹开始同步错位，旋转速度出现短暂紊乱，三息窗口开启。
就是现在。
陈凡手指轻抬，划过虚空，沿着第七层纹路避开声波感应的路径，精准落在第九层力量反噬点的一处节点上。他没用灵力，而是借着三枚仙魔晶石的能量平衡，引导混沌气渗入缝隙。
那一瞬间，结界像是抽了口气。
一道漆黑的缝隙，在三人面前缓缓裂开，宽不过半人，深不见底，边缘没有光，也没有声音，就像黑夜自己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紫凝眼神一凝，立刻伏低身子，做了个“你先”的手势。
陈凡没推辞，侧身钻了进去。
他刚穿过缝隙，脚落地的刹那，就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。这里的魔气浓得像浆，仙力被死死压住，连呼吸都变得滞涩。他立刻运转《玄一真经》中的“归元返照”法门，让体内灵力流动近乎静止，心跳也压到最低。
他蹲在原地，从灵魂空间调出神识投影，在地面画出一条极淡的轨迹虚影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。这是给后面三人指路的路线，必须踩着他走过的点，才能避开魔将的感知范围。
他回头，朝缝隙处轻轻抬手，做了个“跟上”的手势。
紫凝第二个进来。
她把雷鞭完全收进袖中，只留指尖触地，像猫一样贴着地面挪动。每一步都极慢，落脚前先用雷丝探一寸前方的空气，确认没有震颤才敢前进。她知道，哪怕一块碎石被踢动，都可能引来杀局。
第三个人是名瘦高男子，披着黑袍，脸上蒙着纱。他进来后立刻趴下，整个人贴在地上，像条蛇一样往前滑。最后一人是个矮壮汉子，背着一柄断刃，进来后直接滚到墙边，缩成一团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四人汇合在通道出口处，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，三十丈外，便是魔神殿。
那是一座通体由黑曜魔岩筑成的大殿，高不知几许，顶部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魔核，不断吞吐着禁忌魔气，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黑色光幕，笼罩整个区域。大殿正门两侧，站着两名魔将。
左边那人，身披重甲，手持巨盾，周身符文流转，脚下地面隐隐凹陷，显然是常年驻守此地。他双眼闭着，但气息如铁网般铺开，覆盖前方百丈。右边那人背负双刃，身形瘦长，杀意内敛，脚步微动间，步伐节奏竟与魔核的吞吐频率暗合，显是攻伐专精之辈。
两人站位呈掎角之势，一人主防，一人主攻，攻防互补，几乎无懈可击。
陈凡伏在阴影角落，闭目调息，迅速将所见信息传入灵魂空间。他在五座法则碑上投射出神殿平面图雏形，标注两名魔将的位置、魔核能量流向、以及中心区域那股冲天魔气的波动规律。
他发现，魔帝闭关之处的魔气每隔一刻钟会有一次微弱回落，持续不到半息，像是换气的间隙。这个时间点，或许能为后续行动提供机会。
但他现在不能想那么远。
他睁开眼，抬起右手，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，然后指向自己，再指向紫凝，最后竖起三根手指，轻轻放下。
意思是：我们三个先留在这儿，另两人去两侧警戒，保持距离，别出声。
两人点头，一左一右悄然散开，像影子一样融入黑暗。
紫凝靠在墙角，从怀里摸出一张新符，贴在胸口。这是她最后的保命符，能挡住一次致命攻击。她又检查了一遍雷鞭，确认每一节都顺畅无阻，然后轻轻靠在墙上，眼睛盯着殿门前的两名魔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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