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即日起，九霄盟立规七条。”他朗声道，“违者，逐出；重犯，斩。”
话音落，远处传来号角声。六支飞舟编队从云层中穿出，船头挂着同样的黑金旗，正朝主峰靠拢。那是第一批轮防队，按照新命令前来交接驻守任务。
紫凝走到他身边，低声问：“接下来去哪？”
“北方。”他说，“药要出世了，不能让别人捡了便宜。”
“你不担心东边的火？”
“担心也没用。”他望向东 horizon，“它迟早会烧过来。但在那之前，我们要先把脚跟站稳。”
紫凝没再说什么，只是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衣领。这个动作很小，但她做了很多年，每次都像在提醒他——你还活着，还有人在乎。
山门前，新兵正在列队登记。一名年轻弟子抬头看着高台上的身影，忍不住问旁边人：“听说盟主是从凡界爬上来的？”
“不止。”那人回，“说是外门扫地的，测灵石都不亮光。”
“那他怎么走到这一步的？”
对方笑了笑：“你没看他身边那位紫衣女子吗？听说当年多少仙君想娶她，都被她打了出去。可他对她，就给了半块麦饼。她说打架有力气，他就一直给她。”
年轻人怔住。
“有些人天生就在高处，看不起咱们。”那人拍拍他肩膀，“可他不一样。他知道饿是什么滋味，也知道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。所以他立的规矩，才没人敢不听。”
主峰上的旗帜完全展开，在蓝天白云下猎猎飞扬。陈凡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这片土地，转身朝传送阵走去。紫凝紧随其后，脚步沉稳。
孙胖子抱着记录册小跑跟上：“盟主！第七重天刚报来，说有三名逃散的青云宗弟子想投诚，要不要收？”
“收。”陈凡头也不回，“但先关三天，查清底细。愿意留的，编入杂役队；想走的，给路费。”
“是！”
一行人穿过长廊，进入内殿。沿途弟子纷纷避让，低头行礼。陈凡走过曾经属于青云宗宗主的书房，门开着，里面桌椅已被搬空，只剩一面墙上的画像还在，画中人怒目圆睁，仿佛仍不甘心。
他脚步没停。
传送阵设在后院，六芒星纹刻在青石板上，周围摆着六盏魂灯。陈凡站定，输入灵力激活阵法。光芒渐起，映得他半边脸发亮。
紫凝忽然说：“你会回来吧？”
他转头看她。
“我是说……等事情结束之后。”
“当然。”他笑了笑，“这里现在是我们的家了。”
光柱冲天而起，两人身影消失在阵中。
山门外，最后一支巡查队完成交接，队长抬头看了看山顶的旗帜，挥手下令：“收队。”
队伍整齐转身，踏着晨光归营。一名小兵忍不住回头，望着那面迎风招展的黑金大旗，喃喃道：“真没想到，有一天咱们也能有自己的山头。”
没有人接话。但每个人的背都挺直了些。
太阳升到了中天，照得整座山脉金光闪闪。第八重天分舵的大门缓缓关闭，守卫换岗，新的轮值表贴上了公告栏。厨房开始准备午饭，药房清点库存，练功场上已有弟子开始对练。
一切如常。
却又完全不同。
而在遥远的北方矿区深处，一道淡绿色的光柱悄悄破开岩层，直冲云霄。一朵半透明的花苞悬浮在空中，缓缓转动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生命气息。
与此同时，东方天际的尽头，赤红的火线终于越过了山脉轮廓，像一条苏醒的巨蟒，无声无息地朝着大陆腹地爬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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