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掌消散。
山脊恢复平静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陈凡知道，对方不会停手。这一击试探的是屏障的极限，也是他们在不在撑得住。
他喘着气，抬手用袖子蹭掉嘴边的血，动作很轻，生怕惊动怀里的紫凝。她的呼吸依旧平稳，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但节奏变得规律，像是和莲子达成了某种默契。
混沌青莲子的颜色又深了几分。
金黄已经盖过了绿意，表面纹路清晰可见，像是刻上去的一样。它转得慢了，每一圈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，仿佛里面装满了东西。那些被吸收的情劫之血正在里面沉淀，化作滋养它的养分。
血阵彻底衰微了。
池底的符文暗得几乎看不见，只剩下零星几点红光在闪，像快烧尽的炭。池水静了下来，粉得近乎透明，倒映着天空和莲子的影子，像一幅画。
陈凡觉得自己的意识也开始发飘。
身体像是被人掏空了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他靠在石头上，头一点一点，几次想睁眼都失败了。可他还是死死搂着紫凝，手臂一点没松。
他知道现在不能睡。
只要他还醒着，就得守住这个位置。莲子还没熟，屏障还得撑着，紫凝还得护着。他答应过她，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扛事。
远处山脊，魔气再次开始汇聚。
这一次没有隐藏，黑红之色在高空翻滚，像烧不开的云。一股更强的威压压了下来，地面微微震颤，池水泛起细纹。那只巨掌还没成型，可掌心的位置已经开始扭曲空间，显然是冲着一击必破来的。
陈凡察觉到了。
他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光影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只能把手又收紧了些，把紫凝往怀里搂了搂。
她的发丝贴在他脖颈上，有点凉。
他仰头看着那只正在成形的巨掌，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疼也好，累也罢，只要还能动，他就不会放手。
混沌青莲子忽然轻轻一震。
一道极细的金线从它底部射出，落在陈凡和紫凝交叠的手背上。那线很淡，几乎看不见，可一碰到皮肤，两人的呼吸竟同步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莲子表面浮现出一道虚影。
很小，只有指甲盖大，却清晰无比——是一朵完整的青莲，花瓣九层，花心一点金芒。它缓缓旋转，像是在宣告什么。
陈凡盯着那道影子，喉咙动了动。
他知道，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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