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冥剑的锋刃距离魔将后颈只剩三寸，陈凡的手臂肌肉绷紧，体内混沌气如潮水般涌向右臂，可就在他准备劈下的瞬间，魔将残存的千手虚影猛然一震，一只由魔气凝成的手掌从侧方横扫而来，狠狠拍在他肩头。
“砰！”
陈凡整个人被掀飞出去，砸在石台边缘，背脊撞上断裂的岩柱，喉头一甜，一口血喷了出来。他强撑着没倒下，单膝跪地，左手撑住地面，右手仍死死握着青冥剑。
紫凝瞳孔骤缩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，但她立刻咬牙稳住身形。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雷源已经枯竭，经脉干涩得像被火烤过的河床，可她不能停。她抬起手，指尖还在颤抖，掌心仅剩一丝微弱的紫光在跳动。
魔将缓缓转过身，腹部那道被雷柱贯穿的伤口正冒着黑烟，铠甲焦裂，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色血肉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丹田位置，冷笑一声：“就这点本事？圣女血脉也不过如此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双手猛然合十，残余的魔气疯狂涌入丹田，原本熄灭的红芒重新亮起，越来越盛，竟隐隐有要炸开的趋势。整座石台开始震颤，裂缝中溢出灼热的气流。
陈凡察觉到不对，猛地抬头：“他在自爆！”
紫凝没有回应，而是直接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掌心。那点残存的紫光瞬间暴涨，化作一道旋转的雷纹印在她双掌之间。她双腿微微分开，重心下沉，整个人像是与脚下的大地连成一体。
“雷焚魔躯——给我破！”
她双掌向前推出，天空骤然变色，厚重的云层被一股无形力量撕开，一道粗壮的紫色雷柱从天而降，直贯而下，精准命中魔将丹田。
“轰——！”
雷光炸裂，魔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，整个人被掀得离地而起，护体魔罡在一瞬间就被烧穿，铠甲片片剥落，皮肉焦黑翻卷。他想要强行压制雷劲，可那股力量太猛，顺着经脉一路向上，直接冲进了神魂识海。
他瞪大眼睛，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，双手本能地捂住腹部，可那里已经没有了完整的器官，只剩下被雷火烧得发黑的空洞。
陈凡见状，立刻强提一口气，从地上跃起。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。他拖着受伤的身体冲上前，青冥剑高举过头，体内最后的混沌气全部灌入剑身。灵魂空间内，金色丝线急速游走，推演出最佳斩击角度。
他看准魔将脊椎断裂处的缝隙，猛地下劈。
“龙帝功法——青冥斩！”
剑锋落下，带着龙形劲气，狠狠切入其后颈。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，魔将的头颅歪向一边，动作彻底僵住。他的眼珠还在转动，似乎还不甘心，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。
但他仍未死透。
即便半边身子已瘫痪，他残存的意识仍在驱动最后一丝魔气，试图引爆丹田核心。只要一点火星，就能让整个石台炸成废墟，连带陈凡和紫凝一起埋葬。
陈凡察觉到那股躁动的能量波动，立刻后撤半步，单膝跪地，用青冥剑支撑身体。他不敢再贸然靠近，只能想办法阻止。
紫凝喘着粗气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可她知道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。她十指迅速结印，动作缓慢却无比坚定。每完成一个手印，指尖就会溢出一缕雷丝，飘向空中，在魔将丹田上方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。
“九霄封雷印……”她低声念出咒诀，声音虚弱却清晰。
最后一道印成，天地间残存的雷气仿佛受到召唤，纷纷汇聚而来，在那张网上凝聚成九道细小的符文。它们缓缓旋转，最终压向魔将腹部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，如同热铁入水。那即将爆发的魔核被这九道雷印牢牢锁住，内部能量再也无法聚合，只能一点点逸散出来，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。
魔将的双眼终于失去了神采，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声闷响，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，激起一片尘土。
石台安静了下来。
陈凡拄着剑，缓步走到尸体旁，低头看了一眼。魔将的胸口不再起伏，脸上还残留着不甘与惊恐，可一切都结束了。
他转身走向紫凝。
她盘坐在石台中央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闭着眼睛，呼吸微弱。嘴角还挂着血迹，衣襟也被汗水浸透。听到脚步声，她勉强睁开眼，看了他一眼，扯了下嘴角：“死了？”
“死了。”陈凡点头，走到她身边蹲下，“丹田被雷印锁死，连渣都不剩。”
紫凝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想抬手擦嘴，却发现力气已经耗尽。她干脆放弃，靠在身后的岩石上，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你别总这样拼命。”陈凡低声道，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血，“我还能打，不用你每次都拼到底。”
“我不拼，谁替你补刀？”她声音很轻，像是在笑，“你那一剑是快，可差了点火候。要不是我最后来一下，他现在就能爬起来砍你。”
陈凡没说话，只是把青冥剑插在地上，脱下外袍盖在她肩上。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。刚才那一击，他已经拼尽全力，可真正终结战局的，还是她的“雷焚魔躯”。
这才是真正的配合。
他抬头环顾四周，确认没有其他敌人潜伏。石台上除了他们俩，就只有魔将的尸体和散落的碎石。远处山雾依旧浓重，看不清前路。
“休息够了就得走。”他说，“阵眼还在前面，林玄不会一直等着我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紫凝闭着眼，“让我坐一会儿就行。雷源耗得太狠，得缓一缓。”
陈凡点点头，自己也在她旁边坐下。他从怀里摸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，是之前用灵魂空间推演炼制的回灵散。药力化开，体内枯竭的混沌气开始缓缓恢复。
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，谁也没再说话。
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，紫凝的手指动了动，慢慢握紧又松开。她试着运转了一下经脉，虽然还有些滞涩，但总算能调动一丝灵力了。
“能站起来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陈凡立刻伸手扶她。她借力起身，腿还有点软，但能走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别让墨尘他们白忙。”
陈凡应了一声，拔起青冥剑背在身后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魔将的尸体，没有再多看一眼，转身扶着紫凝朝石台另一端走去。
山路依旧崎岖，雾气弥漫。他们的身影渐渐被浓雾吞没，只留下石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，和插在地上的半截断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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