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还跪在地上，左手撑着沙地，右手贴在胸口，混沌青莲子被他死死压在掌心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慢得吓人，每一下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。肋骨处传来一阵阵钝痛，像有东西在里面来回刮着。紫凝靠在他怀里，脸贴着他染血的衣襟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那道身影缓缓走下沙丘，脚步不快，却让整片大地都跟着震了一下。黑雾从他脚下蔓延开来，所过之处，沙粒变色，草木焦枯。他一步步走近，身形逐渐清晰——高冠黑袍，面容阴冷，双眼如深渊般漆黑，正是魔皇。
他站在十丈外，目光扫过陈凡，落在那枚青莲子上，眼神骤然一缩。
“你发现了？”魔皇声音低沉，像是从地底传来。
陈凡没抬头，也没答话。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，对方已经来了，目的也只有一个。
魔皇冷笑一声：“赵玄那废物，连这点事都做不好，真是白费我三年布局。”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一勾，陈凡顿时觉得丹田一紧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牵动了一下——那是刚才推演时锁定的混沌魔种，此刻竟有了反应。
“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查他？”魔皇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你动了他的种，就等于动了我的命脉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然咬破舌尖，一口深紫色的血喷在掌心。双手迅速结印，一道黑光从他胸口冲出，直入天际。紧接着，一股狂暴的气息自他体内炸开，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，碎石腾空而起，又被瞬间碾成粉末。
陈凡瞳孔一缩，立刻察觉到不对劲。这股气息……在飙升！
魔皇双臂张开，周身黑焰暴涨，那火焰不是寻常的黑色，而是带着暗红纹路，像是干涸的血迹爬满了火舌。他的皮肤开始龟裂，渗出丝丝黑血，可气息却节节攀升，从神帝初期、中期，一路冲到了后期！
“仙王境后期……”陈凡低声念出这个境界，心头一沉。这不是正常突破，是燃烧魔气换来的短暂提升。这种手段极其凶险，稍有不慎就会神魂俱灭，可魔皇显然不在乎。
他仰头长啸，声浪掀翻了半边天空的云层。那一瞬，天地变色，风沙停驻，连远处的地脉都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“今日，我要你们全部葬身此地！”魔皇双目赤红，双手猛地往下一压。
轰！
背后虚空炸裂，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浮现。那不是普通的黑洞，而是一张由黑红魔气凝聚而成的巨口，边缘扭曲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。它缓缓旋转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吸力，连空气都被拉扯得变形。
“魔渊噬天……”陈凡终于明白这是什么功法了。这不是攻击，是领域，是能把整片战场拖入虚无的绝杀之术。
漩涡迅速扩张，黑红色的光影如潮水般涌来，所过之处，岩石粉碎，灵气崩解。墨尘布下的雷障只撑了一息就被撕碎，残余的雷光在魔气中挣扎几下，彻底熄灭。
陈凡咬牙，想站起来，可双腿刚一用力，膝盖就传来钻心的疼。他低头一看，沙地已经裂开，双脚陷进去大半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。
紫凝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她还没醒，可身体已经开始本能抵抗这股压迫。陈凡立刻将她搂得更紧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迎面扑来的魔气浪潮。
“撑住……”他低声说，也不知道是在对她说，还是对自己说。
魔皇悬浮在半空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，眼中没有丝毫怜悯：“你很聪明，看穿了我的布局。可惜，聪明人活不长久。”他抬起手，指向陈凡手中的青莲子，“把它交出来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陈凡抬眼看他，嘴角扯出一丝笑：“你说这话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？”
“找死！”魔皇眼神一厉，掌心猛然握下。
刹那间，魔渊虚影扩张到极致，整个断崖区域都被笼罩其中。光线消失，天地陷入一片昏暗，唯有那漩涡中心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。地面大片龟裂，碎石、断岩纷纷腾空而起，朝着那巨口飞去。
陈凡抱住紫凝，死死护住青莲子，双脚深陷沙中，指甲抠进泥土，拼尽全力抵抗那股拉扯。他的衣服已经被魔气撕开几道口子，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渗，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“你以为你能挡得住？”魔皇冷冷道，“我修炼此术百年，就是为了这一刻！混沌青莲子，注定是我的！”
他双手再扬，魔渊中心忽然形成一股更强的吸力漩涡，直接锁定了陈凡三人所在的位置。地面轰然塌陷，沙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，陈凡脚下的支撑一点点崩塌。
他咬牙，将最后一丝灵力灌入灵魂空间，催动百倍时间流速，在极短时间内模拟出三条经脉的防御路线。可现实中的时间根本不够，他刚完成推演，整个人就已经被掀离地面，朝那深渊巨口飞去。
就在即将被吞没的瞬间，他猛地将紫凝往身后一甩，同时转身，用后背撞向一块半埋在地里的巨石。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，但他总算稳住了身形，一只手死死抓住石缝，另一只手仍紧紧攥着青莲子。
紫凝摔在不远处，依旧昏迷，手臂擦过碎石，划出一道血痕。
魔皇见状，冷哼一声：“垂死挣扎！”
他双手合十，魔渊虚影猛然收缩，吸力再次增强。陈凡的手指一根根从石缝中滑脱，虎口崩裂，鲜血淋漓。他的身体一点点被拉离地面，衣袍猎猎作响，像是随时会被撕碎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魔皇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“从你踏入这片战场开始，结局就已经注定。”
陈凡抬头，看着那张被魔气扭曲的脸，忽然笑了：“你也说过这句话……三年前在裂空谷，你是这么对墨尘说的吧？”
魔皇眼神一滞。
“可惜啊。”陈凡喘着气，手指死死抠住最后一道裂缝，“你每次都说‘注定’，可最后活下来的，从来都不是你。”
魔皇脸色骤然阴沉，怒吼一声：“给我吞了他！”
魔渊巨口猛然张开，黑红魔气如潮水般扑来，整片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。陈凡的身体终于脱离地面，朝那深渊飞去，指尖离石缝只剩一线。
就在这时，怀中的混沌青莲子忽然轻轻一震。
一抹极淡的青光，从他掌心透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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