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在脚下延伸，陈凡踩实了第一步，脚底传来沙粒摩擦的细响。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玉符，温润感还在，没出问题。身后风声一动，紫凝也落了下来，站到他身边，呼吸平稳，没有多话。
两人并肩立在黑暗里，前方是一片空旷的地下空间，头顶不见天光，只有岩壁上零星嵌着几块发暗的晶石，勉强照出些轮廓。空气干得发涩，吸进肺里像刮过一层砂纸。
“下面就是第二层？”紫凝低声问。
“多半是。”陈凡目光扫向前方。
话音刚落，地面猛地一震。
不是震动，是风。
一股狂风从四面八方卷起，带着刺耳的呼啸，瞬间灌满整个空间。黄沙被掀上半空，像无数把飞刀，在风中高速旋转、切割。每一粒沙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，划过之处，空气都被撕开细小的裂口。
“低头！”陈凡低喝一声，一把将紫凝拽下。
两人几乎是贴着地面趴下的瞬间，一道沙刃擦着头顶掠过，钉进后方岩壁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，竟嵌入三寸深。
“这沙……能破甲。”紫凝抬头看去，肩上的护甲已被划开一道口子，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肤。
“不止破甲，”陈凡盯着前方，“它认活物的气息，风一动，就往人身上扑。”
他们刚站起身，风势骤然增强。沙流如潮水般涌来，密密麻麻，铺天盖地。陈凡立刻催动灵魂空间，神魂一沉，混沌中金丝浮现，瞬间捕捉到前方三百道沙刃的轨迹。推演极快，三息之内，脑中已生成三条避让路线。
“左前三步，跃起半丈！”他喊出口诀，同时伸手抓住紫凝手腕，灵力一提，两人腾空而起。
风在脚下咆哮，沙刃交错成网，差一丝就能削断脚踝。他们在空中翻转落地，还没站稳，又一波沙流从侧面袭来，角度刁钻，直取咽喉。
紫凝反应极快，抬手结印，雷光自掌心炸开，十指连弹，瞬间织出一张弧形雷网。电光噼啪作响，迎面撞上的沙刃当场崩碎，化作细粉飘散。
但雷网只撑了两息，就被后续的沙流压得出现裂痕。
“挡不住多久。”她咬牙，指尖雷光闪烁不定。
陈凡眉头紧锁。他知道，单靠闪避和硬挡走不出去。这阵法不是让人破的，是让人耗死的。体力、灵力、精神，全都在被风沙一点点磨掉。
他闭了下眼，再次沉入灵魂空间。
混沌中央，立体阵图缓缓旋转。这一次不再是静态模型，而是动态推演——风速、沙流密度、能量节点、薄弱路径……所有数据在金丝缠绕下快速重组。片刻后，一条仅容三人穿行的安全缝隙浮现出来，前后误差不超过半息。
“有路了。”他睁开眼，“贴我身后，别掉队。”
说完，他一步踏出，展开空间领域。
一层近乎透明的波动自他周身扩散，将紫凝笼罩其中。领域内时间流速略缓，外界的风沙仿佛被拉长了一瞬，给了他们调整动作的余地。陈凡借着这点间隙，沿着推演路线疾行，每一步都卡在沙流交替的空档。
紫凝紧跟其后，双手不断释放雷丝补防，一旦有漏网的沙刃逼近，立刻炸开电火花将其击毁。她的雷法本就擅长清场，此刻配合陈凡的预判，总算稳住了节奏。
可越往里走，风压越强。到了百丈深处，沙刃已不再是零散飞射，而是凝聚成束，如箭雨般齐发。地面也开始塌陷，每走一步，脚下沙层就往下陷几分，像是踩在松软的骨灰堆上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。”紫凝喘了口气，右肩伤口被风吹得生疼，“雷网撑不了第三次冲击。”
陈凡没答话，脑子里却闪过一个人影。
墨尘。
那个缺了小指的老修士，曾用残破阵盘替他挡下一击，临死前还咧嘴笑着，说“魔族的血玉佩沾不得”。他留下的《墨雷剑》残篇，被陈凡收在识海深处，一直没来得及细研。
但现在，他需要那一剑的意。
闭眼刹那，灵魂空间内金丝暴闪，将《墨雷剑》残招与当前局势强行融合。没有完整剑式，他就拆解出“斩势”与“破罡”两段精髓，再以自身灵力模拟出相似剑意。
“若你在，此刻该出剑了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，像是说给谁听。
下一瞬，他猛然拔出青冥剑，剑身未亮，却有一道隐晦雷意顺着剑锋蔓延而出。这不是真正的墨雷剑，却是经由空间推演后最接近的那一缕剑势。
他横剑一扫。
剑风不起，雷意却炸开一道弧光，将正面扑来的沙刃群硬生生劈开一个缺口。
“走！”他低吼。
两人趁机冲入缺口，刚跑出十步，身后风向突变。原本直线推进的沙流骤然回旋，形成一道螺旋状沙暴，中心涡流急速压缩，四周沙刃如蜂群围拢，封锁了所有退路。
“糟了！”紫凝脸色一变。
雷网刚展开一半，就被三道集中的沙刃撕开裂口，一道斜飞的沙刃擦过她左臂，衣袖尽碎，皮肉翻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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