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踏上法则阶梯的那一刻，脚下石阶猛地一沉。不是碎裂，也不是晃动，而是整条路像活过来一样，往下压了半寸。他胸口一闷，龙帝令牌在掌心发烫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。
紫凝紧跟在他身后，刚迈出一步，脸色就白了一分。她下意识抓住陈凡的手臂，指尖冰凉：“这路不对劲。”
话音没落，头顶的云层突然翻滚起来，金光从四面八方挤压而至。那不是光，是力。一股看不见的重量砸在肩上，陈凡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他咬牙撑住，体内灵力刚想运转，却发现经脉像是被铁箍勒紧，每一寸都胀痛难忍。
“修为……被压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大罗金仙境初期的气息，在踏入通道三步之后彻底溃散。体内的灵海不再沸腾，取而代之的是干涸般的滞涩感。他强行调动神识探查自身，发现修为竟跌到了天仙四层巅峰——整整被压了六个小境界。
紫凝闷哼一声，单膝点地。她腰间的雷鞭自动浮起半寸，噼啪作响，却连抽出的动作都做不完整。高阶雷法根本无法凝聚，哪怕是最基础的引雷诀，也像卡在喉咙里的气，吐不出来。
“比我想象的还狠。”她咬着牙站直，“第八重天都没这种压制。”
陈凡没说话，只是把龙帝令牌攥得更紧。令牌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红光，勉强护住两人周身三尺。但这点防护就像破伞挡暴雨，外面的法则之力依旧层层碾压下来。
空气变得粘稠，每吸一口气都像吞沙子。他们的脚步开始踉跄，原本不过百丈的阶梯，现在走起来像千里迢迢。脚底石板发出细微的咔嚓声，裂纹顺着鞋底蔓延开来。
紫凝忽然伸手探入怀中，掏出一颗通体幽蓝的珠子。珠子只有拇指大小，表面结着薄霜，一拿出来，四周温度骤降。她将珠子按在自己心口，轻喝一声：“凝！”
寒气炸开，一圈白雾以她为中心扩散。那股刺骨的冷意竟硬生生顶住了部分法则压迫。她的脸色稍微缓和，抬手将珠子往陈凡方向一推：“接着！”
陈凡没接，反而退了半步：“你自己用。”
“少废话！”紫凝直接把珠子塞进他衣领，“我有雷元护体，还能撑一会儿。你要是倒了，咱们全得栽在这儿！”
冰魄珠贴着皮肤，冷得像块铁。但奇怪的是，那寒意钻进体内后，竟化作一道清流，缓缓冲刷着他被压制的经脉。虽然不能恢复修为，至少让灵力不再完全停滞。
他抬头看了紫凝一眼。她额角已经见汗，嘴唇泛青，显然也在强撑。可那双眼睛还是盯着前方，一点没乱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两人互相搀扶，继续往前挪。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石阶都会凹陷一分，仿佛这条路本身就在排斥他们。越往高处，压迫越重。到后来，连呼吸都成了负担，肺像是被压扁的风箱，拉一下疼一下。
突然，空中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雷，也不是爆炸，更像是空间本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前方五十丈处，原本平整的阶梯出现了一道裂缝。黑雾从缝里涌出，带着腐朽的气息。
“屏障不稳定了。”陈凡低声道。
话音未落，紫凝身体一晃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她刚才强行催动冰魄珠，又用了雷法，现在反噬上来，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陈凡立刻伸手扶住她肩膀。就在这时，他感觉灵魂空间里的白玉台轻轻震了一下。混沌气自发流转，在识海中形成一层薄膜，替他挡住了部分法则冲击。
但他没敢动用推演功能。在这种地方，任何额外的力量波动都可能引来更猛烈的压制。
“别停。”紫凝抹掉嘴角的血，声音发颤，“停下就真出不去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掐诀，指尖迸出一点电光。那是最原始的雷元，连招式都算不上，纯粹是靠本能逼出来的。可就这么一点火花，竟在她周围拉出了一条细如发丝的雷线。
她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雷线上。
血雾炸开，雷光暴涨。
刹那间，那根细线变成了牵引索，一头缠住陈凡手臂，一头钉入前方石阶。她猛地发力，整个人借着雷速往前冲，硬生生拖着陈凡跨过那道裂缝。
落地瞬间，两人同时跪倒。
背后那道裂缝迅速闭合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可他们都知道，刚才差一点就陷进去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陈凡喘着粗气，“用精血引雷，不要命了？”
“要命的路，从来都不是站着等来的。”紫凝冷笑，右手手指已经开始发黑，那是雷法反噬的征兆。
陈凡没再说话。他脱下外袍撕成布条，把她的手简单包扎了一下。然后重新站起，把冰魄珠递回去：“拿着，接下来换我来带路。”
“你能行？”她盯着他。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他抬起手，龙帝令牌再次亮起，“我还没见到那个说要跟我谈秘辛的人，怎么能死在这条路上？”
紫凝沉默几息，接过珠子，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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