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呼吸越来越弱，每一次起伏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带着血沫的气息。他一只手贴在她后背，混沌气不断涌入，勉强护住那点将熄的生机。另一只手死死握着青冥剑，剑身横在两人前方，裂痕从剑柄一路蔓延到剑尖，像一道干涸的河床。
魔主站在祭坛残垣之上，右臂伤口还在淌黑血，但他嘴角扬起，眼神阴冷。他抬起左手，掌心魔气翻涌，一团比刚才更浓的黑焰正在凝聚。空气再次扭曲，地面熔出细小的孔洞，热浪扑来，连石头都在呻吟。
“你撑不了多久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等她断气，我再一寸寸烧了你的神魂。”
陈凡没抬头，也没回应。他只是把紫凝往怀里搂紧了些，额头抵着她的发丝，闭上了眼。
那一瞬，灵魂空间剧烈震颤。
混沌青莲幼苗轻轻摇曳，仙王晶静静悬浮，四道法则符环缓缓转动。而那道融入本源的紫痕，忽然亮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点燃了。
他脑中闪过很多画面——陨仙谷溪边，她用破碎铜镜照脸上的疤，回头就竖起雷鞭；仙盟大会上，他捏碎那个仙君的储物戒，撒了一地仙石，她站在旁边，眼里有光；中三天逃亡时，她替他挡下三道雷劫，头发都被烧焦了，还笑说“打架你不行，惹事你第一”。
可现在她躺在他怀里，不动了。
他忽然张开嘴，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吼，不是喊，也不是哭，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，在撕咬自己的命。
这一声，穿透了神魂深处。
青冥剑猛地一震。
剑身上的裂痕开始泛金光，一道、两道，越来越多，像是有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。紧接着，整把剑离地浮起，脱离了陈凡的手，悬在半空，嗡鸣声越来越响，最后变成一种近乎龙吟的长啸。
魔主脸色变了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话音未落，剑身轰然炸开一道雷光漩涡。紫色电弧缠绕着金色纹路，从中撕裂出一头百丈巨龙！那龙通体由雷光与混沌气交织而成，鳞片如刀锋般锐利，双目睁开时，映出陈凡抱着紫凝的身影。
雷龙仰天长啸，声浪掀翻了四周残墙。
魔主抬手就是一掌，黑焰化作巨蟒扑向雷龙。可雷龙龙尾一扫，直接将火焰吞入腹中，肚皮鼓动一下，随即张口喷出一道混杂着雷劫与混沌气息的龙息，直轰魔主面门！
轰！
魔主仓促结印，三重魔盾瞬间浮现。第一道当场炸碎，第二道被龙息贯穿，第三道硬生生扛住余波，但也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。他整个人被轰得倒退数步，脚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，胸口炸开一个焦黑的坑，黑血狂喷。
他踉跄站定，呼吸急促，原本稳固的仙王境中期气息开始波动，竟隐隐回落到了初期边缘。
“这……不可能！”他盯着雷龙，眼神第一次有了惊惧，“一把剑，怎么会有这种力量？”
雷龙不答。它盘旋半空，龙爪猛然下抓，混沌气息缠绕指尖，虚空被撕出三道裂痕。魔主举臂格挡，手臂上的护甲瞬间崩碎，整条右臂几乎被扯断，骨头露在外面，鲜血直流。
他咬牙后撤，想拉开距离，可雷龙速度更快。龙尾横扫，直接撞碎他召出的黑炎巨蟒，龙首俯冲而下，一口咬向他头顶。魔主翻身闪避，衣袍被雷光擦过，当场化为飞灰。
“你不过是一缕残灵！”魔主怒吼，“就算苏醒又能撑几息？等你消散，我照样杀他们！”
雷龙动作一顿，龙首微微偏转，看向下方。
陈凡仍跪在地上，双手抱着紫凝，头也没抬。他的肩膀在抖，不是因为伤，是因为压不住的情绪。他嘴唇动了动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：“别让她死……求你了。”
雷龙双目微闪。
下一刻，它龙躯一卷，整片天空都被雷光笼罩。它不再攻击魔主，而是盘成一圈，将陈凡与紫凝完全护在中央，龙尾垂下，轻轻搭在青冥剑柄上，仿佛在守护什么。
魔主喘着粗气，抹去嘴角血迹，眼中杀意未减，却不敢再上前。他能感觉到，这雷龙的力量虽强，但维持不易，每一分都在消耗本源。只要再等片刻，它必会消散。
可就在这时，雷龙忽然张口，吐出一缕极细的雷丝，穿过自身龙躯，落入青冥剑中。剑身裂痕开始缓缓愈合，金光流转，竟比之前更加纯粹。
魔主瞳孔一缩。
他还记得这把剑——当年墨尘死前，手里就握着它。那人拼着魂飞魄散，也要把一缕执念封进去，说什么“若有朝一日，他遇生死之危，便让此剑代我护他一回”。
他当时只当是笑话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这哪里是器灵觉醒？
这是墨尘回来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盯着雷龙，声音发紧，“你为了一个外人，连轮回都不入？”
雷龙不语。它只是缓缓转头，龙目冷冷看向魔主，随即张口，又是一道龙息酝酿而出。
魔主心头一紧，立刻后退，同时双手快速结印，周身魔气再度翻涌，准备硬接这一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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