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四周的雾气依旧浓重，那些退而不散的身影藏在深处，没人再轻举妄动。
陈凡站在石台边缘，背靠着中央石柱，青冥剑横在胸前。他没去看远处潜伏的人影，而是缓缓闭上了眼。刚才那场拼杀耗了不少力气，肋骨处还隐隐作痛，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养伤的时候。
紫凝盘膝坐在另一侧，雷鞭绕在手腕上，指尖轻轻搭着鞭梢。她也没说话，只是耳朵微微动了动，听着风里的动静。
陈凡深吸一口气，体内灵力慢慢沉入丹田，顺着经脉游走一圈后，悄然引向灵魂空间。那里安静如初，三块仙王晶碎片静静悬浮在混沌气中，彼此相隔不远，却始终没有靠近。
他心念一动，试着将它们推近一点。
刚一接触，三块碎片忽然自行旋转起来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一股熟悉的混沌气息瞬间涌出，顺着连接灵魂与肉身的通道直冲而上，撞得他五脏六腑一阵发麻。
“怎么了？”紫凝立刻抬头。
“别过来。”陈凡抬手拦住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碎片要合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三块碎片猛地靠拢，贴在一起的刹那，整片灵魂空间都震了一下。混沌气翻滚如潮，形成一道细小的漩涡，围绕着融合中的晶片高速流转。
外界也起了变化。原本安静的祭坛地面开始轻微颤动，石台上的裂痕里渗出丝丝黑雾，带着古老又压抑的气息。空气变得粘稠，呼吸都有些吃力。
紫凝站起身，雷鞭绷直，目光扫视四周：“他们察觉到了。”
“管不了那么多。”陈凡咬牙，额头渗出冷汗。融合过程不受控制，混沌气乱窜，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刮过，疼得他手指抽搐。可他知道不能停，强行稳住心神，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冲撞。
终于，嗡鸣声渐渐平息。
三块碎片彻底融为一体，变成一块半圆形状的黑色晶体，通体泛着幽金光泽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，像是某种封印的痕迹。它静静地漂浮在灵魂空间中央，不断释放出温和却厚重的混沌波动。
陈凡睁开眼，长吐一口浊气。
“成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，伸手按在胸口，感受着那块新形成的仙王晶传来的温度，“三块合一，现在是半块完整的。”
紫凝走近几步，皱眉看着他苍白的脸色：“你受伤了？”
“没事，就是震荡有点大。”他摆摆手，正要说话，忽然瞳孔一缩。
灵魂空间里，那株一直沉寂的混沌青莲幼苗，竟在这时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淡金色的光从根部缓缓升起，顺着茎秆往上爬，一直蔓延到最顶端那片嫩叶。整株幼苗像是被唤醒了一样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——叶片舒展，茎干变粗，虽然仍是一株小苗的模样，但气息明显强了几分。
“青莲……有反应？”紫凝察觉到他的异样。
“不只是反应。”陈凡沉声道，“它在吸收仙王晶的混沌气。”
他立刻沉入意识，进入灵魂空间。只见混沌青莲的根系正疯狂汲取周围的混沌能量，速度快得有些吓人。照这个节奏下去，用不了多久就会根基不稳，甚至可能崩解。
他不敢耽搁，马上启动推演功能，模拟出一套稳定的能量吸收结构，然后将这套模式覆盖到青莲周围。就像给狂奔的溪流修了一道堤坝，让混沌气一点点、有序地流入根部。
青莲的吸收速度慢了下来，但仍在持续成长。叶片上的金光越来越亮，隐约能看见一丝丝法则般的纹路在其中流转。
“还好控制住了。”陈凡松了口气，退出灵魂空间。
外面的时间只过去了几息。
紫凝盯着他：“刚才那一瞬，我感觉整个祭坛都在震。”
“不是祭坛。”陈凡摇头，“是空间里的东西动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再多说。眼下局势复杂，能守住这片区域已是不易，更别说带着半块仙王晶全身而退。
就在这时，灵魂空间深处传来一阵微弱震动。
不是来自仙王晶，也不是青莲的波动。
是预警机制。
陈凡眉头一皱，立即调取信息。空间壁垒边缘浮现出一道红色轨迹，指向秘境核心的方向。信号强度极高，而且正在快速接近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怎么？”
“有魔气在动。”陈凡眸光一冷，“很强，至少仙王境。”
紫凝眼神立刻变了。她握紧雷鞭，声音压低：“这么快就来了？之前那些人不过是探路的？”
“恐怕是。”陈凡盯着那个方向，语气沉了下来，“他们等的不是我们内斗，是在等更强的人出手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“还能怎么办。”他扯了扯嘴角，“该去的地方，总得走一趟。”
他说完，低头看了眼胸口。仙王晶安稳地待在灵魂空间里，与青莲保持着微妙的共鸣。每一次波动，都像是一次无声的催促。
紫凝没再说什么，只是往他身边靠了半步，站到了左侧肩位，正好能护住他的空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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