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没有多话，转身便走。来时的石殿台阶已被甩在身后，脚下的路渐渐由平整青石转为碎岩铺就的山道。三岔路口出现在眼前：左路通向一片枯林，右路蜿蜒入谷底溪涧，中央那条则笔直切入云雾深处，隐约能看见山壁上凿出的阶梯，像是被人硬生生从岩石中抠出来的。
陈凡停下脚步。
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缕混沌气，凝在指间如细丝般轻盈。手腕一抖，三缕气息分别弹向三条道路。左侧与右侧的混沌气落地即散，如同寻常雾气消融；唯有射向中央山道的那一缕，在触及地面的瞬间猛地一颤，像是撞上了无形屏障，随即被某种力量吞没，连一丝余波都没留下。
紫凝皱眉：“有东西动过手脚。”
她取出一枚铜质罗盘，表面刻着细密雷纹。指针原本应指向祭坛方位，可当她靠近中央山道边缘时，指针开始剧烈旋转，最后停在偏南十五度的位置，微微发烫。
“不是自然偏移。”她收起罗盘，“是有人设了障眼法，想把人引错路。”
陈凡点头：“中央这条路才是对的，但也最危险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再多问。这种时候，信自己比信路更重要。他们绕开岔口两侧的虚假路径，踏上中央山道。脚底刚踩实第一级石阶，四周空气便仿佛沉了一分，耳边风声也弱了下来，像是这片空间本身就不欢迎外人踏入。
山路越往上，岩壁越陡峭。两侧石壁逐渐合拢，形成一条狭长通道。头顶只剩一线天光，照在脚下青苔斑驳的石阶上，泛着湿冷的光。陈凡走在前面，步伐不快，每一步都试探着落点。紫凝紧随其后，右手已将雷鞭握在掌心，只等一个信号。
突然，他脚步一顿。
眉心一跳，灵魂深处传来轻微震感。不是疼痛，也不是压迫，而是一种熟悉的警示——来自灵魂空间。那片灰蒙蒙的混沌之地边缘，淡金色壁垒正泛起细微涟漪，如同水面被风吹皱。白玉台上浮现出一行模糊字迹：“魔息侵界，源向祭坛”。
他闭眼，神念沉入空间内部。储存的雷髓精华正微微躁动，与外界某股黑暗能量产生共鸣，频率一致，强度不容忽视。
睁开眼时，目光已冷了几分。
“怎么了？”紫凝低声问。
“有魔气。”他说，“不止一点。”
“魔族？”
“还不确定。”他摇头，“但源头确实是祭坛方向。”
紫凝眼神一凝。她知道陈凡的空间不会无故示警，更不会误判。既然说了魔气，那就是真有，而且已经到了能穿透空间壁垒的程度。
陈凡没再迟疑，双目微眯，运转《雷帝凝眸》。瞳孔瞬间泛起紫金雷光，视线如刀锋般刺破前方浓雾。远处山谷轮廓在眼中清晰起来，灰雾笼罩下的祭坛区域若隐若现，符文流转，阵法未歇。
他集中神念，将目光锁定在雾中最浓郁的能量点上。
刹那间，一道熟悉的仙力波动闪过——九阳归元诀的气息。他曾见过帝尊仙宗的弟子在仙盟大会上施展此功，那种炽烈中带着压制性的阳刚之力，极具辨识度。那气息来自祭坛东侧高台，本该是清修之地，此刻却与另一股阴冷魔气交织在一起。
不是对峙，也不是交战。
而是共存。
魔气如黑烟缠绕在仙力周围，两者竟短暂融合，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。虽只持续一瞬，随即分开，但那一幕已足够让陈凡心头警铃大作。
“帝尊仙宗的人……在那儿。”他收回雷帝凝眸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和魔气一起？”紫凝眉头拧紧。
“不是碰巧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是冲着同一个东西去的，或者，他们本来就是一路。”
紫凝沉默片刻：“你要过去？”
“第三块仙王晶碎片就在祭坛。”他看着她，“错过这次，下次再想找，可能就得打穿整个帝尊仙宗了。”
“可要是他们联手，我们两个上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所以不去正面。”他抬手握住背后的青冥剑柄，温热感从掌心传来。剑灵墨尘虽虚弱，但还能撑住一次爆发性攻击。这是底牌，也是底气。
紫凝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终于点头：“那就悄悄接近，只看不动手。”
两人达成共识，当即施展匿形术。陈凡以混沌气包裹周身，将气息压到最低；紫凝则催动雷力，在体表形成一层近乎透明的电膜，不仅能屏蔽神识探查，还能让身形在移动时不留痕迹。
他们贴着山壁前行，借乱石与藤蔓遮掩身影。山路越来越窄，到最后只能容一人通过。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说不清的味道，像是铁锈混着焦土，又夹杂着一丝腐烂草木的气息——那是魔气残留的特征。
越靠近，气味越重。
陈凡放慢脚步，每一步都踩在岩缝之间，避免发出任何声响。紫凝在他斜后方半步，手指始终没离开雷鞭。她的呼吸很轻，几乎听不见，只有偶尔掠过的山风带起衣角时，才有一点细微的摩擦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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