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坐在屋内，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。檐角铜铃被风吹动，叮当一声轻响，他抬眼看了看天色，云层低垂，流动得极慢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。
墨尘靠在门框上，脸色还没完全缓过来。他左手小指断口处隐隐发热，那是旧伤遇上了高阶法则的压制，一时半会儿好不了。他低声说：“这地方，走路都得算步子。”
陈凡没接话，只是把茶杯放下。水是热的，茶香淡，入口微苦，回味里那丝甜也来得迟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龙气在经脉里缓慢游走，像是一条细线牵着散乱的珠子，勉强把修为稳在天仙二层后期。灵魂空间里的白玉台正不断推演第八重天的法则频率，金丝如网，在混沌中勾勒出一层薄薄的屏障，贴附在神魂表面，减轻外界压迫。
他知道，单靠这个撑不了太久。
门外脚步声传来，不快，却极稳。三步之后停住，是天极仙宗宗主回来了。他站在院外，没进屋，只道：“出来。”
陈凡起身，墨尘也强撑着站直。两人走出院子，宗主已经转身朝大街方向走去。
“第八重天，由三大势力共治。”他边走边说，声音不高，也不低，“北域归我天极仙宗，东域属紫霞仙域，西原是青云宗的地盘。中央空域设‘天穹台’，每五十年开一次仙域大会，各方共享。”
陈凡跟在他身后，目光扫过街道。两侧店铺依旧安静，但多了些不同——每家门前都立着一块石碑，上面刻着名字和境界段位。低于大罗金仙境的修士，名字是灰的；达到的，才显金光。街上行走的人，十有七八名字泛金，步伐沉稳，气息收束，连御器飞行的，也都贴着街沿低飞，不敢逾矩。
“非仙王境，不得掌城池。”宗主继续说，“这里的每一座城，每一处坊市，背后都有至少一位仙王坐镇。你若想占一席之地，要么有靠山，要么有命拼到那个境界。”
陈凡点头。他早知道上三天的门槛高，但亲眼所见，还是觉得沉重。他在第七重天已是顶尖战力，可到了这里，连个中等家族的长老都不如。
“魔族呢？”他问。
宗主脚步顿了顿，抬手指向城西方向。顺着望去，远处城墙外一片荒原，隐约能看到几面黑色旗帜插在土坡上，旗面破旧，纹路模糊，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。
“那是他们的据点，三个月前扎下的。明面上说是‘商旅暂居’，实则是在找‘仙王晶’。”
“仙王晶？”
“第八重天独有的矿藏，埋在地脉深处，能引动天地共鸣，助人突破仙王境。魔族自己产不出这东西，只能抢。他们盯上了西原矿区，已经动手挖了。”
陈凡眉头一皱。他听说过这种资源争夺，但没想到魔族的动作这么快，胆子也这么大。
“青云宗不管？”
“管。但管不过来。”宗主语气平淡，“他们派了三批人去清剿，都被伏杀了。魔族在地下布了阵，深达千丈，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拔除的。”
墨尘插了一句：“他们不怕引来围攻？”
“怕。”宗主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但他们更想往上爬。第八重天是跳板，谁能先出一个魔族仙王，谁就能在第九重天分一杯羹。所以哪怕死再多，也会有人往上冲。”
三人继续往前走。路过一家名为“灵兵阁”的铺子时，门口站着两名巡查使，身穿黑甲，腰佩铁符，目光扫过行人，尤其在陈凡和墨尘身上多停了一瞬。墨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断指，往陈凡身后缩了半步。
宗主淡淡道：“别惹事。巡查使有权当场拘人，越界、探查禁地、私传消息，都是罪名。你们手里的玉牌只能在指定区域通行，超出范围，立刻会被锁拿。”
陈凡摸了摸储物戒。四十二颗玄元护体丹，三十六座七品防御阵盘，幽冥魔鼎也在。东西都在，但能不能用，还得看局势。
回到小院，天已近午。阳光斜照进院子，井水映着光，晃得人眼发花。陈凡在屋里坐下，闭目调息。龙气运转一圈，经脉微微发胀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顶着，不痛，但不舒服。
他沉入灵魂空间。
混沌之地比之前稳定了许多，金丝交织成网，白玉台悬浮中央，不断模拟第八重天的法则波动。推演仍在继续，试图找出最适合的龙气运行路线，既能抵抗压制，又不至于耗损太快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墨尘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啃着，一边低声说：“咱们就这么等着？”
“等。”陈凡睁开眼，“现在出去，走不到两步就会被拦下来。打听不到消息，反而暴露自己。”
“可咱们对这里一无所知。不知道哪家势大，哪方暗弱，也不知道魔族到底有多少人潜进来。”
“慢慢来。”陈凡站起身，走到桌边倒了杯茶，“宗主今天肯说这么多，已经是给了我们一条活路。他没必要骗我们，也没必要全说。剩下的，得自己看，自己猜。”
墨尘叹了口气：“你说，他们真会让我们参会？就凭咱们这点修为，进去也是垫底的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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