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还残留着玉册收回储物戒时的冰凉触感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缓缓闭上了眼。
龙王坐在高台上，暗金长袍垂落，面容藏在光影里，看不出情绪。雷啸天站在他侧后方，脸色阴沉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周围修士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，有怀疑，有审视，也有等着看笑话的冷意。
陈凡睁开眼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他知道，光靠龙王一句话，压不住这些人的嘴。他们信的不是规则，是实力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体内灵力开始运转。玉册中的文字在他识海中浮现，第一式——“龙帝咆哮”，不需要复杂的结印，也不需要蓄势太久，它是一种宣告，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。
他双手缓缓抬起，掌心朝上，灵力自丹田涌出，顺着经脉奔向四肢百骸。刹那间，一股金色气流从他体内冲出，沿着手臂直贯掌心。那气流越来越盛，竟在头顶凝聚成一道粗壮的龙形虚影。
龙首高昂，双目如炬，鳞片分明，虽非实体，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。它没有实体的动作，只是静静地悬在陈凡上方，但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“吼——”
一声龙吟自虚影口中传出，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，而是直接震荡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。地面石板应声裂开，蛛网般的裂痕从陈凡脚下蔓延出去，足足扩散了十余丈才停下。
站在前排的一名通神境修士当场跪倒，脸色发白，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。一名大罗金仙境初期的老者猛地运转功法，体表泛起一层护体灵光，可胸口仍像被巨石压住，呼吸变得艰难。
这就是龙帝功法的第一式。
不杀人，不伤人，只以纯粹的龙威镇压一切质疑。
陈凡站在原地，衣袍猎猎，金光映照在他脸上，眼神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他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任由那道龙影盘旋于头顶，将威压扩散至整个广场。
高台之上，龙王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暗金长袍无风自动，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异。他比谁都清楚，这种龙威绝非模仿可得。那是源自远古龙族最本源的气息，唯有真正获得龙墓认可、被功法接纳之人，才能引动。
他盯着那道龙影，低声道：“这气息……和当年龙帝留下的印记一模一样。”
他身旁的雷啸天脸色铁青，拳头紧握，指甲掐进掌心。他想开口，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，连声音都挤不出来。那股威压虽未直接针对他，可作为雷属性修士，他对这种至高的龙属威严格外敏感，体内的灵力竟有短暂凝滞的迹象。
龙王抬手，轻轻一挥。
嗡——
笼罩在陈凡周围的无形屏障瞬间消散，化作点点光尘飘落。
他看向下方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：“龙帝功法，乃上古至宝，唯有缘者得之。”
全场寂静，无人敢接话。
龙王继续道：“今日陈阁主不仅入墓取书，更能当场施展‘龙帝咆哮’，足见其得龙墓认可。此等机缘，非人力可夺，亦非口舌可争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向雷帝殿方向，语气陡然转冷：“雷长老既已退让，尔等便不得再生事端。自今日起，龙帝功法归属陈凡，若有再言‘盗取’者——”
他声音一顿，龙威悄然释放，哪怕只是零星一丝，也压得雷帝殿几人膝盖微弯。
“便是与我万龙巢为敌！”
话音落下，广场彻底安静。
那些原本还想附和的人，此刻全都低下了头。有人悄悄后退半步，生怕被那股威压扫到。就连天极仙宗那边，也有几名弟子交换眼神，神情复杂。
陈凡缓缓收手，头顶的龙影渐渐淡去，最终化作一缕金光没入他眉心。他体内的灵力微微翻腾，这一式虽然不耗太大，但强行引动帝阶功法的威压，对他现在的境界来说仍是种负担。
他站着没动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。
没有人再敢与他对视。
他知道，这一关，算是过了。
龙王重新落座，双目微闭，似在调息，实则仍在留意场中动静。他的态度已经表明，不会再有人轻易挑战这个结果。
陈凡站在原地，手指轻轻摩挲着储物戒的边缘。玉册静静躺在里面，温润而沉实。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龙帝功法的威力远不止于此，而他，也还没真正掌握它的力量。
但现在，至少没人能再说他是偷的。
他抬头看了眼高台，龙王闭着眼，雷啸天站在一侧，背对着他，身影僵硬。那人不会就此罢休，但他也不怕。
他经历过太多这样的场面。
在玄一门被所有人嘲笑资质低劣的时候，在矿场被烙铁烫脸的时候，在陨仙谷被追杀到只剩一口气的时候。每一次，他都是靠着自己的方式，一步步走过来的。
现在也一样。
风从广场边缘吹过，卷起几片落叶和香灰。陈凡衣角轻轻摆动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平稳而有力。
他没笑，也没说什么，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像一根钉子，牢牢钉在这片土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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