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多看门口一眼，转身便对旁边候着的管事道：“抬鼎来。”
管事愣了下，连忙点头，招呼几人从后院搬出一口三足九龙鼎。鼎身沉重，落地时震得地面微颤，九条浮雕龙首环绕鼎口，龙目镶嵌着暗金石，隐隐透出威压。这鼎平日锁在库房深处，只有重大炼丹才会启用，今日一出，全场目光都聚了过来。
陈凡伸手抚过鼎身，指尖划过一条龙纹，低声道：“今天，炼大罗雷灵丹。”
话音落下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六品仙丹！而且是专修雷体的大罗金仙才能用的高阶丹药，材料难寻不说，炼制过程稍有差池就会炸炉伤人。别说天仙境，就算是大罗金仙亲自动手，也不敢说稳成。
可陈凡神色平静，像是在说要煮一碗面。
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玉盒。第一个打开，是一瓶泛着金光的泉水，水波轻荡间，隐约有龙影游动——龙纹灵泉水。第二个盒子里躺着一块拳头大的晶体，通体漆黑，表面布满细密雷纹，时不时噼啪跳动一下，连空气都被电得发麻——九品雷晶。
这两样东西一出，整个大厅的温度都变了。前排几个靠得近的修士被雷晶逸散的气息扫到，手臂顿时一阵酥麻，赶紧往后退。
柳媚儿的声音从二楼传来：“陈阁主要用真材实料，谁也别想说是作假。”
她没露面，只留下这句话，便再无声响。
陈凡没抬头，只是将两样材料轻轻放入鼎中。盖上鼎盖的瞬间，他闭上了眼。
意识沉入灵魂空间。
青石丹房浮现眼前，四壁刻满流转的符文，中央一座立体星图缓缓旋转，正是“大罗雷灵丹”的原始丹方。星图刚亮起，推演就开始了。
外界不过片刻，空间内已过去数日。
星图不断变化，原方中的三处缺陷被逐一标红：雷晶熔解温度过高，会破坏龙气活性；龙纹水注入时机滞后半息，药性融合不均；收丹手法粗糙，成丹率不足四成。
陈凡心念一动，空间开始修正。他引入一丝龙族气息作为引子，调整火候节奏，重新设定凝丹轨迹。原本只能炼六颗的丹方，在推演下逐渐稳定，最终定格在八颗，且每一颗都能达到上品品质。
“成了。”他睁开眼。
此时距离他闭眼，不过一炷香时间。
他走到鼎前，一手按在鼎身，体内灵力缓缓注入。九龙鼎微微震动，九条龙首同时张口，吞吐出淡金色火焰。火焰初时温和，随着灵力输入越来越强，渐渐化为炽白，鼎内传来药材熔融的细微声响。
大厅里没人说话。所有人都盯着那口鼎，看着火焰如何翻腾，听着里面传来的每一次爆裂声。
突然，鼎身一震。
一道弧形火光冲天而起，在空中扭动片刻，竟化作一条火龙盘旋而上，发出一声清越龙吟。紧接着，雷鸣炸响，七道紫色电蛇从火龙眼中射出，缠绕在鼎身四周。
这是丹药即将成型的征兆。
陈凡双手结印，灵力精准控制火候。他知道，最关键的一步来了。
鼎盖缓缓升起，八颗丹药从火焰中缓缓升起，悬浮于半空。
每一颗都通体晶莹，表面覆盖着细密雷纹，更有金色龙影在其间游走，仿佛活物。药香弥漫开来，不是寻常丹药那种刺鼻香气，而是一种让人神魂舒畅的清冽之味，闻之如饮山泉，四肢百骸都跟着松了下来。
更惊人的是，当八颗丹药完全成型的刹那，一道金色光柱自丹药中心冲天而起，直破屋顶，贯穿云层。
整座龙皇城的人都看见了——东南方向，金光贯日，久久不散。
那股波动扩散开来，竟带着一股堪比大罗金仙境的威压。修为低的修士当场跪坐下去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就连那些站在远处观望的天仙境强者，也都脸色发白，不敢靠近。
李青原本站在门口，还想冷眼旁观，结果光柱升起的瞬间，他整个人被那股威压压得单膝触地，额头冷汗直冒。
他死死盯着空中那八颗丹药，嘴唇都在抖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六品丹……这是带法则痕迹的变异丹！”
他见过真正的六品仙丹，哪怕是大宗门炼制的，最多也就引发雷云汇聚，哪有这种直接撕开天地感应的异象？更别说那股威压，分明是丹中蕴含了完整的法则之力，才会有如此反应。
他终于明白，自己惹错了人。
不是什么侥幸飞升的土包子，也不是靠背景撑腰的小角色。这是一个能凭一己之力，把六品丹炼出七品威势的真正丹道高手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，整了整衣袍，朝着陈凡的方向，深深一礼。
“陈阁主丹术通神，李某眼界浅薄，今日冒犯，实属无知。还望海涵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。
全场哗然。
谁也没想到，堂堂天极仙宗外门执事，天仙境后期的修士，竟会当众低头认错。
陈凡没有立刻回应。他抬起手，八颗丹药缓缓落下，被他收入一只白玉净瓶中。瓶身封好，他才看向李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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