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不到半里，他忽然停下。
左侧岩缝里有股微弱的气息，像是有人强行压制住呼吸，但神魂波动藏不住。他眯了眼，指尖微微一动，灵魂空间悄然开启。金芒在识海一闪而过，五座法则碑浮现在混沌之中，水之碑轻轻震颤，指向那处岩缝——里面有活人，重伤，意识将散。
陈凡走过去，一脚踢开堆在缝隙口的碎石。底下躺着一个人，衣袍破烂，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金属片，形状像龙鳞。腰间挂着一块令牌，上面刻着“巡界使·凌霄”四个字。人已经昏死过去，脸色发青，但胸口还有起伏。
他蹲下身，两指搭在对方腕上。脉搏细若游丝，但神魂干净，没有魔气残留，也不是装的。他抬手将人拖出来，移到背风的坡下，顺手把那枚染血的玉佩收进袖中。
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，凌霄咳了一声，睁开了眼。
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。他张了张嘴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：“你……救我？”
“嗯。”陈凡坐在旁边石头上，没多看他，“你是巡界使，谁把你伤成这样？”
凌霄喘了几口气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试了两次都没成功。最后靠在岩壁上，苦笑一声：“魔族……他们盯上了我的通行令。我在第五重天巡查通道，被埋伏了。拼着挨了一记龙鳞刺，才逃到这里。”
他说完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半截金属片，伸手拔了出来。血立刻涌出，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，只是用袖子胡乱擦了两下。
陈凡看着他：“你身上有伤，还敢乱动？”
“死都快死了，还在乎这点血？”凌霄咧了下嘴，忽然想起什么，连忙去摸储物戒。确认东西还在后，松了口气，“陈阁主，是你救了我吧？我记得黑风谷那次，你出手救下巡界使的事，后来传到了上三天。”
“你知道我？”
“现在三界谁不知道陈凡？从凡界一路杀上来，连姬家都敢动。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，这份情，我记着。”凌霄喘匀了些，正色道，“你想去神界？我手里有路。”
陈凡没接话，只看了他一眼。
凌霄明白他的意思，苦笑：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——我是不是又想拿情报换好处？不是。我是真想报恩。而且……我也活不了多久了，这伤深入神魂，回去也过不了雷帝殿的审查。不如把知道的都说出来，也算没白当一回巡界使。”
他顿了顿，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，递过去：“这是上三天的通行路径图。中三天之上，还有上三天，是通往神界的最后一关。那里由龙族和雷帝殿共管，外人不得擅入。”
陈凡接过地图，指尖抚过表面。兽皮上有金色纹路，隐隐流动，像是活的一样。
“持有‘神界通行令’只能进入外围，真正要踏入上三天，必须通过龙族的‘龙纹试炼’。”凌霄声音低了些，“这试炼，在万龙窟进行。你要在窟底吸收十条成年龙的龙气，才能获得资格印。”
“十条？”陈凡挑眉，“龙族肯让外人随便吸他们的龙气？”
“不是肯不肯的问题。”凌霄摇头，“那是死路一条。万龙窟是龙族禁地，里面不只有活着的龙，还有死去龙魂盘踞。历代进去的人，十个有九个死在里面，剩下那个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。几千年了，真正通过的，只有三人。”
陈凡没说话，掌心摊开，灵魂空间再次开启。
五座法则碑同时亮起。火之碑映照地图上的能量分布，木之碑解析地形结构，金之碑测算空间深度。推演速度极快，短短几个呼吸，结果就出来了。
他在地图一角停顿，眼神微凝。
“这里有东西。”他指着一处深陷的区域，“龙气异常密集，但不是活龙，而是某种结晶化的东西。”
凌霄凑近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：“那是……龙纹灵晶？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名字不重要。”陈凡收回手，地图上的光纹渐渐暗下去，“这种晶石，能大幅提升神魂强度，对突破天仙后期有大用。你说十死无生，可要是有人专门冲着这东西去呢？”
凌霄愣住，随即苦笑：“你倒是看得透。可就算你知道位置，也没用。万龙窟入口被龙族封印，没有试炼资格的人，靠近百丈就会被龙息烧成灰。而且……里面的空间会扭曲，方向全乱，没人带路，进去就是送死。”
陈凡把地图收进储物戒，站起身来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凌霄仰头看着他：“你不信我说的危险？”
“我相信。”陈凡望着东方渐亮的天空，“但我更信自己的眼睛。你说万龙窟凶险，可越是凶险的地方，越容易被人忽略破绽。龙族再强，也不会想到有人能在里面活下来，还能带走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平静：“所以这地方，我记下了。”
凌霄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：“你们这些从下界爬上来的，真是一个比一个疯。明明可以一步步来，非要踩着刀尖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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