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凝靠在岩壁边，双手撑着地面，指尖微微发颤。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雷元在躁动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本能——混沌雷灵体对血海有着天生的排斥，就像烈火遇见寒冰，谁也不让谁。
她抬眼看了陈凡一眼。他闭着眼，眉头微皱，额角还有未干的汗。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，现在连站起身都难。
不能再等了。
她缓缓坐正，双掌合十贴在心口，深吸一口气。体内那股紫色的雷元开始缓缓流转，从四肢百骸向心脏汇聚。她的脸色一点点变白，嘴唇没了血色。
陈凡忽然睁开眼：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她没回答，咬破舌尖，一口带着电光的血雾喷出，直扑青冥剑。
“嗡——！”
青冥剑猛地一震，剑身发出低沉的龙吟，仿佛从沉睡中惊醒。剑刃上的裂痕开始泛起紫光，一道道雷纹顺着剑脊蔓延开来，像是活了过来。
陈凡伸手想拦，可动作刚起就被一股力量推开。那是紫凝的雷元在排斥他，不让他靠近。
“你疯了？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怒意。
紫凝睁开眼，目光坚定：“你打不穿他的护罡，我知道。但我能帮你打开一条路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双手猛然按在剑柄上。轰的一声，整把剑腾空而起，悬浮在半空，剑尖朝天，雷光如柱冲上云霄。
血河老祖漂浮在血海上空，原本正缓缓催动地脉之力，准备一举冲破金光壁垒。可就在那一刻，他猛地抬头，瞳孔一缩。
“这是……雷？不对，是混沌雷！”他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，“怎么可能有人能把混沌雷炼进兵器里？”
他还没反应过来，青冥剑突然炸开一道刺目雷光。那光芒中，一道人形虚影缓缓浮现，身穿残破道袍，左手缺了一根小指，面容苍老却威严。
“百年了。”那人开口，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直接响在人心底，“我终于……听见雷声了。”
陈凡盯着那道身影，喉咙有些发紧：“墨尘前辈？”
那人没看他，只是抬起右手，指向紫凝注入的那团雷元：“借你混沌之雷，还我昔日真形。”
话音落，雷元炸开。
轰！
百丈雷龙腾空而起，龙躯由纯粹的混沌雷霆凝聚而成，每一片鳞甲都在闪烁电光，龙爪张开时，虚空都被撕出细小的裂缝。它仰头一声咆哮，声浪席卷十里，连翻滚的血海都被震得停滞了一瞬。
血河老祖脸色骤变：“这是……雷帝剑灵？！”
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凡敢正面挑战他。这根本不是一把普通的剑，而是一尊沉睡的古老存在，是专门克制他们这类血修的天敌！
“住手！”他怒吼，双手猛挥，身后血海立刻掀起巨浪，三层血罡迅速在身前凝结，层层旋转，比之前更加厚重。
可雷龙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龙尾一扫，直接抽在血罡外层。轰的一声，第一层血罡当场崩碎，碎片化作黑雨洒落。第二层剧烈震荡，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。第三层虽未破裂，却被打得向内凹陷，几乎贴到血河老祖胸前。
“不可能！”他踉跄后退，嘴角溢出一丝黑血，“你一个剑灵，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！”
雷龙没有理会他的震惊，龙爪再次探出，这一次直接抓向血罡中心。五道雷光凝聚的利爪狠狠插入裂缝，猛然发力——
“撕啦！”
血罡应声裂开，像是被硬生生扯碎的布帛。血河老祖闷哼一声，胸口一阵剧痛，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。
陈凡站在金光壁垒内，死死盯着这一幕，拳头攥得发白。他知道，这是紫凝用修为换来的机会，稍纵即逝。
可他不能动。
他的灵力还没恢复，强行出手只会前功尽弃。他只能看着，看着那条雷龙乘胜追击，俯冲而下，一头扎进血海之中。
血海翻腾，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铁。雷龙在血海中穿梭，巨口一张，竟如黑洞般吞噬起翻滚的血浪。每一口下去，血海的体积就肉眼可见地缩小一圈，扩张的速度彻底停了下来。
“你在干什么！”血河老祖怒吼，拼命想要召回血力，可那些被吞入雷龙体内的血气一经混沌雷电净化，便再也无法回归。
他终于慌了。
在这第五重天，他靠的就是地脉与死尸滋养血海，慢慢恢复巅峰实力。可现在，血海不仅停止扩张，反而在被疯狂吞噬！
“给我滚出来！”他双手结印，血海深处传出阵阵哀嚎，无数残魂被强行抽出，化作血矛射向雷龙。
可那些血矛还没靠近，就被雷龙周身缠绕的电光焚成虚无。
紫凝坐在地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冷汗直流。她能感觉到，自己体内的雷元正在急速流失，混沌雷灵体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。
陈凡终于忍不住，几步冲到她身边，扶住她的肩膀：“够了！他已经破防了，别再耗了！”
紫凝抬眼看他，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：“我说过……要帮你打出一条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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