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窗缝照进来，落在桌角那口青铜鼎上，映出一道斜斜的光痕。他没急着动，只是静静站了一会儿，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要做的事。
材料齐了，地方也选好了，雷泽秘境最合适。但他不能就这么走。九霄丹阁刚立起来，根基不稳，他一走就是几个月甚至更久，没人压阵，迟早会乱。
所以得留点东西。
他坐到蒲团上，把玉简放在膝头，闭眼沉入灵魂空间。青石台升起，金线交织成网，开始调取这些年炼过的丹方数据。三十七种高阶丹药被逐一筛选，剔除那些依赖特殊环境或稀有药材的，最后留下二十一种适合第一重天条件的常用方子。
接着是控火节奏、灵气注入节点、药材融合顺序这些细节。他把这些都简化成图谱，配上文字说明，确保哪怕资质一般的弟子也能看懂。最难的是丹纹推演的基础原理——这玩意儿说到底靠的是空间的推演能力，外人学不了，但他可以把应用层面的经验留下来，教人怎么判断火候是否到位，怎么调整灵力输出来避免炸炉。
差不多用了小半个时辰，内容终于整理完毕。他将信息导入三枚玉简，封进一个寒玉匣里。盒子表面刻了一道神识禁制，只有心念纯净、真心为丹阁着想的人才能打开，否则玉简自毁。
做完这些，他起身走出密室。
孙胖子正在门口等着，手里捧着一份今日的药材进出账本，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：“哥，今天第三批伴雷草到了，我已经让药尘去验了。”
陈凡点点头：“正好，你跟我来一趟议事厅。”
两人穿过回廊，走到后院东侧的小厅。药尘已经在里面了，正低头翻一本旧册子，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眼，连忙站起身。
“坐吧。”陈凡把寒玉匣放在桌上，推到两人面前，“这是我整理的《九霄丹经·初篇》，一共三卷，包含了常见高阶丹药的炼制法门和优化技巧。你们一人保管一卷，剩下那一卷放丹阁藏书室，只对核心弟子开放。”
孙胖子瞪大眼：“真给我们？”
“给不了别人。”陈凡看着他，“我知道你不擅长炼丹，但你做事稳当，文书这块交给你我放心。以后谁想抄录丹方，必须登记在册，不准私自外传。”
孙胖子用力点头：“我记住了！”
陈凡又转向药尘：“你是老手，辨药、配药、试药都熟，副管事的位置我不换人。这批丹方你先吃透，回头带几个靠谱的弟子练手，别断了传承。”
药尘双手接过玉简，神情肃然：“您交代的事，我一定办好。”
话音落下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紫凝走了进来，一身紫衣干净利落，腰间雷鞭垂着，眼神清亮。
“叫你来是有件事。”陈凡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，掌心一托，一道雷光闪过，“这是我简化过的《紫霄雷法》前三重，加上护山大阵的主控权限。以后丹阁若有强敌靠近，你可以直接启动九霄雷域反击。”
紫凝接过令牌，指尖触到上面的纹路时，一股熟悉的雷意涌入识海。她抬眼看他：“你要走？”
“嗯。”陈凡说，“去突破境界，时间不会短。我不在的时候，防御你多上点心。第一重天现在盯着我们的人不少，别让人钻了空子。”
紫凝没再问，只是把令牌收进怀里，轻轻应了一声：“好。”
这时，石敢当也到了。他个子不高，浑身像石头雕出来的，走路时地面都微微震。他进门就咧嘴一笑：“听说你要安排后事？”
“不是后事。”陈凡看着他，“是托付。矿脉那边还得靠你继续供资源，尤其是伴雷草和星髓，别断了线。等我回来，我会把更高阶的炼矿技法交给你，让你石族也能炼出仙金级的矿材。”
石敢当拍了下胸口：“一句话的事！我石族从不欠人情，你信我就行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四个人都在，该交代的也都说了。
陈凡站起身，走出议事厅，来到庭院中央。阳光洒在青石板上，暖烘烘的。他回头看了一眼三人，孙胖子抱着玉简站在东侧，药尘立在他身旁，双手紧握匣子；紫凝守在主殿台阶上，目光扫视四周；石敢当已经转身往外走，临出门前还回头望了眼牌匾。
“我走后，丹阁就交给你们了。”陈凡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规矩不能变，低价丹药照样卖给散修，不准趁机涨价。也不准赶人，谁来求药，只要不是冲着捣乱来的，就得接待。”
三人没说话，只是齐齐点头。
他顿了顿，抬眼看向远处的天际。云层缓缓移动，露出一片湛蓝。
“要守住第一重天的丹道权威。”他说，“等我从仙界回来，我们再一起进军中三天。”
风从院外吹进来，卷起几片落叶。紫凝的手按在雷纹令牌上，指节微紧。孙胖子深吸一口气，把玉简抱得更牢了些。药尘低头看着脚下的影子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没有人说话。
陈凡也没再多言。他站在原地没动，背脊挺直，像一根插进大地的钉子。他知道这一走不知道多久能回，也知道这些人肩上的担子一下子重了。但他们接得住。
太阳偏西了一点，光线斜照在丹阁的琉璃顶上，闪出一层金边。远处传来一声叫号：“第三十九号，王青山，进来取丹。”
陈凡转过身，朝主殿走去。他的脚步很稳，踏在青石板上没有一点杂音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庭院。
孙胖子还站在原地，药尘已转身往药房去，紫凝开始巡视围墙，石敢当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院门外。
他收回视线，迈步进了大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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