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那边还没动静。
她还在调息，应该快好了。等她出来，得把这事告诉她。不是为了商量，而是让她知道——他们离下一个境界，又近了一步。
他转身进了前厅，坐在主位旁的侧椅上，随手拿起一本登记簿翻看。上面记录着今日入库的药材数量，还有几名弟子提交的炼丹申请。他一笔笔看过，圈出几个可用的辅材名单，准备让药尘下午去库房核对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是药尘回来了。他手里抱着一堆杂书，有《百草录残卷》，也有《上古丹师札记》，都是些没人看得上的旧册子。他把书放在陈凡面前的桌上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指了指脑袋，又指了指书堆，意思是这些都得慢慢看。
“不急。”陈凡说，“你先分拣，有用的留下，没用的烧掉。”
药尘点头，搬了张小凳坐到角落，低头一页页翻起来。阳光照在他后颈上，晒出一层细汗。
陈凡坐着没动。他看着窗外，弟子们来来往往，讲堂里已经开始讲课，隐约能听见念诵口诀的声音。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可他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刚才拍药尘肩膀的时候，掌心有点发烫，那是兴奋时气血上涌的感觉。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。
自从踏上这条路，每一步都是算出来的，每一战都是逼出来的。他靠空间推演活下来，靠资源积累站稳脚跟。可今天这个方子，不是算出来的，也不是抢来的。
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，从一堆破书里翻出来的。
他忽然觉得，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运气。
不是天降机缘，不是敌人送宝，而是在你埋头走路的时候，有人默默记住了你走过的每一步，并在某一天，把一张旧地图塞到了你手里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药尘身边，看了眼他正翻的那本册子。纸页发脆，字迹模糊，但右下角有个小小的图案——和古籍封底的那个符号，几乎一模一样。
药尘察觉到他的注视，抬头看向他，眼神亮得惊人。
陈凡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药尘低下头，嘴角悄悄扬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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