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站在老炉前，炉盖缝隙中飘出的淡紫色雾气正缓缓升腾，在空中凝成一道细如发丝的雷纹，转瞬即逝。那不是寻常成丹时的药香，而是一种带着锐利气息的波动，像是雷云压境前的第一道裂响。
赵执事的脸色变了。
他原本稳扎稳打的节奏被打乱，手指掐诀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他的雷源丹还在温养阶段，火候未到，不能急于收丹。可眼前这口锈迹斑斑的老炉，竟然先一步进入了凝丹期，而且成丹征兆居然是传说中的“丹引雷纹”——那是三品上等丹药才可能引发的天地共鸣。
围观的弟子们已经不敢再小声议论，一个个瞪大了眼，死死盯着那口破旧丹炉。有人认得那炉子，是十年前一位老丹师留下的，后来因炼废了一炉药被弃在院角，连炉心阵纹都快磨平了。谁也没想到，今天它竟能冒出这种异象。
紫凝依旧站在斜后方，手藏在袖中，指尖还贴着那张未撤的雷符。她没动，但眼神比刚才更沉。她知道陈凡从不出错，越是平静，越说明他已经稳握胜局。
陈凡闭了闭眼。
灵魂空间内，丹房中央的金线如蛛网般交织，九味药材的比例在不断调整。混沌青莲液与雷晶的融合点刚刚锁定在1:0.83的黄金节点，温度曲线也已根据中三天的丹道法则完成微调。这里的灵气属性偏刚烈，若按凡界的手法控火，药性极易暴走。但他早就在推演中补全了这一环。
他睁开眼，掌心一翻，指间夹着一片薄如蝉翼的银叶。这是他在下三天时用废剑片磨出来的控温片，不起眼，却能在关键时刻稳定炉心温度。他轻轻将银片嵌入炉底裂缝，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粒尘。
紧接着，他双手结印，火灵力自丹田涌出，顺着经脉直灌炉底。
轰！
老炉发出一声闷响，仿佛一头沉睡多年的野兽猛然睁眼。炉身震颤，锈迹簌簌落下，露出底下那道歪斜的“丹”字铭文。火焰从炉口喷出，呈淡金色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混沌气息。
赵执事瞳孔一缩。他知道这种火——不是普通灵火，而是经过功法提炼后的精纯火灵力，能精准控制每一丝温度变化。这种手法，只有对丹道有极深理解的人才能做到。
“你……”他刚想开口，却发现自己的丹炉也开始躁动起来。
原来是他分神了。
雷源丹本就讲究火候均匀，稍有偏差就会导致药性不纯。他急忙收回心神，加大灵力输入，额头渗出细汗。青铜丹炉上的雷龙浮雕亮起微光，炉内传出细微的药香，说明丹药正在成型。
但他心里清楚，已经慢了一步。
陈凡那边的凝丹速度太快了，几乎是猛火攻药后直接跳入收丹环节。这种炼法极其冒险，稍有不慎就会炸炉，可偏偏他每一步都卡在极限边缘，稳得可怕。
“成了。”陈凡低声道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老炉炉盖猛地一震，一道金光冲天而起。
那是一道由丹气凝聚而成的纹路，在空中迅速延展，化作一条盘旋的雷龙虚影。龙首高昂，龙身缠绕着淡淡的紫色雷雾，仰天无声咆哮。整个丹王阁广场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瞬，随即，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。
是地脉。
中三天的主灵脉被惊动了，隐隐有雷属性的灵力从地下涌出，与空中雷龙虚影产生共鸣。几片落叶飘过炉顶，竟在半空被雷气撕成粉末。
全场死寂。
连躲在屋檐下的丹王阁弟子都忘了呼吸。他们从未见过哪位丹师炼丹能引动地脉呼应，那已经是接近四品丹药才会出现的异象。
赵执事的脸彻底黑了下来。
他猛地一拍丹炉，强行催动最后一道封丹印。青铜炉盖升起，一颗颗丹药滚落玉盘，共七枚，色泽青灰，表面有断续的雷纹。确实是雷源丹，但品质只勉强达到三品中等，远未到上等标准。
而陈凡这边，炉盖自动掀开，十八枚丹药整齐飞出，悬浮于掌心之上。每一颗都泛着淡淡的金纹，表面流转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雷光，药香清冽，闻之神识清明。
他伸手一招，玉瓶飞出，将丹药尽数收入。
“丹成十九枚，成丹率六成八，主效稳固经脉、激发雷灵共鸣，附带短暂抗雷属性伤害。”陈凡淡淡道，“比你的雷源丹强三成，赌约，我赢了。”
赵执事站在原地，脸色铁青。
他身后两名随从互相对视一眼，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安。他们奉命来立威，结果却被一个下三天来的散修当众打脸，连丹药品质都差了一大截。
“你说过，输的人磕三个响头。”陈凡看着他，语气平静，没有嘲讽，也没有得意，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赵执事咬牙，拳头紧握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他知道，今日若不认，雷帝殿的名声反而会更糟。可让他堂堂雷帝殿执事，对着一个野修跪地磕头，简直奇耻大辱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四周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那些原本低头的丹王阁弟子，此刻全都抬起了头，眼里不再是畏惧，而是藏不住的痛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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