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矛悬在半空，矛尖直指陈凡胸口，黑红雾气翻滚如潮。他站在光幕之上，左手仍撑着空间壁垒，掌心火辣辣地疼，像是被烙铁贴着烤。身体早就麻木了，每一条经脉都像干涸的河床，灵力一丝也调不出来。可他不能倒，也不敢动。
雷龙砸进断崖，只剩半个身子露在外面，龙鳞碎裂，雷血顺着岩缝往下淌。紫凝趴在地上，手指抠进阵基边缘的石缝，指尖发白，嘴里还在咳血。她没抬头，但陈凡知道她在等——等他做点什么。
不能再靠硬撑了。
他右手缓缓松开剑柄，转而探向怀中。那里贴身藏着一块混沌晶石，灰蒙蒙的，表面布满裂纹，是他从矿脉最深处挖出来的。三天前放进灵魂空间温养过，虽没推演什么功法，却让石头和自己有了一丝感应。
现在，只能赌一把。
他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晶石上。血珠刚碰石头，立刻被吸了进去，连痕迹都没留。紧接着，他将晶石按向脚下阵基的裂缝——那是雷龙刚才撞出的一道口子，正好通向阵眼。
“嗡！”
一股狂暴的气息猛地炸开，青色雷纹瞬间扭曲，光幕剧烈晃动，像是要散架。原始护山大阵只是玄阶上品，根本承受不住混沌之力的冲击。石头刚一接触阵基，就开始排斥，能量乱窜，四周地面咔咔作响，裂出数道深沟。
陈凡闷哼一声，胸口一热，差点吐出来。他强压住翻涌的气血，左手依旧托着空间壁垒，右手死死按住晶石，不让它弹开。他知道，这时候撤手，不仅前功尽弃，还会引发反噬，整片矿区都会被炸成废墟。
“顶住……再顶一会儿……”
他在心里默念，同时催动灵魂空间。金色丝线在混沌中闪动，虽然无法完全推演混沌法则，但之前捕捉到的那丝血力运行轨迹还在。他把那段路径反向拆解，强行引导混沌之力顺着旧阵的导流纹路走，一点点往深处渗。
晶石开始发烫，表面裂纹泛起微光，终于不再抗拒阵基。它慢慢软化，化作一道灰中带金的流光，顺着裂缝滑入阵眼。
阵基深处传来一声低鸣，像是沉睡的东西醒了。
光幕猛地一震，随即稳定下来。原本只是青色的雷纹，此刻多了一缕金色，如同血脉般在纹路间游走。两股力量开始碰撞、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嘶鸣。陈凡额头冒汗，神识紧锁阵眼，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就在这时，天空中的血矛动了。
“轰——！”
巨矛撕裂空气，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刺而来。目标不再是雷龙，也不是紫凝，而是陈凡脚下的阵基核心！
他瞳孔一缩，来不及多想，左手猛然发力，将空间壁垒向前推了半尺。淡金屏障横移，堪堪挡在阵基上方。
“砰！！！”
血矛狠狠撞在壁垒上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冲击波横扫而出，陈凡喉头一甜，一口血喷了出来，但他没退，反而双脚钉在地上，双臂撑开，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力量。
壁垒没有碎，只是剧烈震荡，表面泛起层层涟漪，像水面被巨石砸中。血矛卡在半空，矛身颤抖，黑红雾气不断侵蚀壁垒边缘，发出滋滋声。
陈凡浑身都在抖，骨头像是要散架。他知道，这一击要是没挡住，什么都完了。
就在血矛即将突破的瞬间，阵基深处传来一声清鸣。
“铮——！”
那缕金色彻底融入雷纹，两者猛然共振，爆发出耀眼光芒。金青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，在空中扩散成半圆光罩，将仙丹阁、矿脉主道、阵基、雷龙残躯全部笼罩其中。
血矛撞上新生成的光罩，只听“嘭”的一声，矛尖炸开一团黑雾，整支血矛寸寸崩裂，化作漫天血雨洒落。
光罩微微荡漾，最终稳住。
防御，成了。
陈凡这才松了口气，双腿一软，差点跪下。他靠着金紫剑撑地，才勉强站稳。低头一看，手掌全是血，也不知道是嘴角流的还是经脉破裂渗出来的。
远处，黑红雾气剧烈翻腾，一只百丈巨爪再次凝聚，比之前更加凝实，五指张开，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，朝着光罩狠狠拍下！
“轰！！！”
整个山谷都在颤，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，碎石跳起半尺高。光罩剧烈波动，金青光芒忽明忽暗，但终究没有破裂。
雾气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冷哼：“混沌之力？你一个下界飞升的小辈，怎会掌握这种东西？”
声音沙哑阴冷，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，每一个字都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陈凡抹去嘴角血迹，抬头望向雾气深处。他知道，那是血河老祖的虚影，真正的本体还没来，但这股威压已经不是真仙境能抗衡的了。
他冷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了出去：“怎么？只有你们这些靠吸人血修炼的老怪物才能用混沌之力？我们凡界修士，也能走出自己的路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又咳了一口血，但站得笔直。
雾气中沉默了一瞬，随即传来一声嗤笑：“狂妄。你以为融合一块残次晶石，就能触碰混沌法则？我吞过九个掌控混沌之力的大能，他们的骨髓都成了我血海的养料。你这点手段，在我面前，不过是个笑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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