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站在原地，袖中指尖微动，星雷剑阵的余威还在经脉里游走。他没急着收力，目光盯着墨尘的背影。那道旧袍子的身影走得不快，跛着脚，鞋底磨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沙响。
街面空了，风卷起碎纸从两人之间掠过。
就在墨尘快要拐进巷口时，忽然停下。
他没回头，肩头微微一松，像是叹了口气。
接着，他缓缓转过身，面向陈凡。
两人隔着十几步远，谁都没说话。陈凡手心有点汗，掌纹贴着储物戒边缘。他知道，刚才那一战耗了不少灵力，若这人真要动手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。
可墨尘只是看着他，眼神不像之前那样深不可测，反倒多了点别的东西——像是打量，又像是权衡。
片刻后，墨尘抬起右手，朝他拱了拱手。
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分量。
“在下墨尘。”他开口，声音还是淡淡的，“想与阁下做笔交易。”
陈凡眯了下眼，没应声。
他没动，也没退。手指依旧搭在袖口，随时能甩出金剑。但他心里清楚，这人若真有恶意，刚才就不会停步，更不会主动表明身份。
墨尘见他不答，也不恼，继续说道：“我可以帮你在这片立足，不受帮派欺压，也能替你挡下青雷帮后续的麻烦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——查清他们和魔修往来的证据。”
话落，街面安静了一瞬。
陈凡眉头微挑。
他没料到对方提的是这个。青雷帮勾结魔修？这事他先前没听任何人提过。但直觉告诉他，墨尘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，尤其是在刚震慑完对方的情况下。
他没急着点头，而是悄然闭了下眼。
灵魂空间瞬间开启。
灰蒙蒙的混沌之地浮现，金色丝线在其中缓缓流转。他将一丝神念探入，锁定墨尘的气息残影——那是刚才对峙时留在空气中的灵力波动。空间开始推演，画面快速闪现：墨尘出手时的气机走向、言语间的神魂震颤、体内灵力的运行轨迹……
系统判定：无隐藏杀意，意图真实。
紧接着，空间深处自动扫描其表层意识碎片，捕捉到几段模糊信息——“青雷帮西巷据点”“魔修血符”“黑风谷夜祭”……还有两个词反复出现：“血煞教”“残党”。
陈凡睁眼。
心头一震。
血煞教？他在凡界亲手灭了那群畜生，怎么到了仙界还能见到他们的踪迹？
他盯着墨尘，声音低了些：“你手里有关于血煞教的消息？”
墨尘眉梢微动，似乎有些意外他会提到这个名字。
“你知道他们？”
“熟得很。”陈凡嘴角扯了下，没什么笑意，“他们杀过我的人。”
墨尘看了他一眼，没多问。他知道有些事不必说透。
“合作可以。”陈凡终于开口，手指从袖口移开，垂在身侧，“但你也得帮我个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一处安全的地方，能让我安身立命，建个小势力。”他语气平静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不能被任何帮派插手，也不能被巡查使盯上。”
墨尘怔了下。
他本以为这少年顶多求个庇护所，或是几件防身法宝，没想到张口就是“建势力”。
他上下打量陈凡，忽然笑了声：“你胃口不小。”
“我不贪。”陈凡摇头，“我只是不想下次被人堵在街上，还得靠别人一句话退敌。”
墨尘沉默片刻，点点头：“我可以带你进‘落星巷’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坊市东区最偏的一条死胡同，没人管，也没人去。我在那儿住了十几年，连青雷帮的探子都不敢靠近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巷子口有块塌了的石碑，上面刻着‘星陨’二字。你找得到。”
陈凡记下了。
“你能进那里？”他问。
“因为我住那儿。”墨尘淡淡道，“而且，我让进的人，才能进。”
陈凡明白了。
那地方不是普通据点，而是墨尘的地盘，也是他的底线。能把这种地方拿出来谈条件，说明这人确实有诚意。
“好。”他点头，“我答应你。彻查青雷帮与魔修往来，找到他们勾结的实证。”
墨尘颔首：“一言为定。”
两人站着，没再说话。
风从街口吹来，掀起点点尘灰。远处坊市的叫卖声隐约传来，恢复了平日的喧闹。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。
但陈凡知道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青雷帮不会善罢甘休。今天退了，明天可能就会搬来更强的高手，甚至请动巡查使出面。而墨尘虽强，终究是孤身一人，不可能次次都替他挡刀。
他必须尽快站稳脚跟。
“你刚才说，血煞教残党……”他忽然开口。
墨尘抬眼。
“他们在哪活动？”
墨尘没立刻回答。他伸手探入怀中，摸出一枚玉简。玉简表面有些磨损，边角发黑，像是被火烧过。
他递过来，手停在半空。
“这里面有线索。”他说，“但只能给你看一部分。等我们确认了青雷帮的事，我会告诉你更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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