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护罩压力减轻不少。
风暴愈发密集，前方突然裂开一片真空地带，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空间碎片悬浮其中，排列成诡异图案，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巡界使的光刃扫过，那些碎片猛地一震，齐齐转向他们。
“低头！”陈凡大吼。
五人同时俯身，下一瞬，碎片如暴雨射来，叮叮当当打在护罩上，竟发出金属撞击声。孙胖子抱头蹲下，牙齿打颤：“这些是什么鬼东西？”
“别管是什么，别碰就行。”紫凝抓着他胳膊拉起来，“走！”
他们加快脚步，穿过那片区域。刚一脱离，身后轰然炸响，那些碎片自行爆开，化作一片灰雾，迅速被风暴吞没。
巡界使的速度也慢了下来。他的银甲不再如先前那般明亮，光刃轨迹略显迟滞。显然，连续开路对他也是巨大负担。
“他撑不了太久。”林青竹判断。
“我们也不行。”陈凡抹了把脸上的汗，“但必须撑到他停下为止。”
紫凝忽然伸手握住他手腕，一股温和雷气悄然渡入。这股力量不强，却极为精纯，正好补上了他灵力运转中的一丝断档。他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嘴角微微扬了下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风暴依旧未减，反而更加狂乱。一块巨大的方形石板从侧面撞来，上面刻着古老符文，隐约透出一丝熟悉的气息。陈凡瞳孔一缩——那是玄一门后山禁地的封印石！
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没等他细想，更多残骸接连浮现：半截旗杆、破碎的钟钮、甚至一件烧焦的外门弟子服饰……这些都是北域曾经存在的痕迹，如今却被界域风暴撕碎，混杂在这片虚空中。
孙胖子看见那件衣服，喉咙一哽：“那是……老李头的……”
没人接话。
陈凡握剑的手更紧了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凡界的一切，终将被时间磨灭。而他们这些人，是唯一带着记忆走出去的。
“别分心。”紫凝提醒。
他点头，强迫自己收回视线。可就在这时，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从乱流中飘过，上面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：“陈凡”。
是他小时候在柴房门口亲手钉的。
那一瞬，他眼前模糊了一下。
随即狠狠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眸底只剩决然。
“走。”他低声道，脚步没停。
巡界使的身影再度清晰起来，银色光刃劈开前方浓雾，露出一段相对平稳的通道。他终于开口：“半刻钟后，风暴减弱，边界可见。”
众人精神一振。
陈凡深吸一口气，双剑再次高举，护罩光芒重新稳定。他知道，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。
风暴仍在咆哮，五道身影在黑色洪流中艰难前行，护罩边缘不断闪烁，如同风中残烛，却始终未灭。
孙胖子第三次吞下护灵丹，脸色发白。林青竹双掌微颤，但仍死死守住阵型一角。紫凝的雷气几次欲要失控，又被她强行压下。陈凡的呼吸越来越重，汗水浸透衣衫，可他的背始终挺直。
前方，巡界使的光刃划出最后一道弧线，消失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后。
陈凡抬起手，抹去遮住视线的血迹——不知何时，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痕划过了他的眉骨。
他没包扎，只是盯着那片雾气，低声对身后三人说：“抓紧了。”
四人靠得更近。
他们一步步走入雾中，风暴声渐渐被一种低沉的嗡鸣取代。
雾气深处，隐约可见一点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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