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忽然觉得右耳有点痒。
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摸了下，指尖沾了点湿。抹开一看，是血。
他没说话，把手指擦在袖子上。
刚才那阵幻视之后，神魂受到了一点震荡。不算严重，但说明对方的力量已经开始穿透防御。若是再来一次，可能就不只是看见幻象那么简单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灵力沉入丹田，再缓缓提上来，沿着特定路线运行一周。这是他在灵魂空间里推演过的调息法，专用于稳定神识。做完一遍，脑子清明了些。
“你流血了。”紫凝突然说。
“耳朵。”他坦然承认，“小事。”
“要不要我替你守一会儿？你进去空间里缓一下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摇头，“它现在不敢真动手，只能靠言语和幻象扰人心神。我要是躲了，反倒显得虚了。它要的是恐惧，我偏不给。”
紫凝盯着他看了两息，然后移开视线，望向裂缝：“你说它是冲你来的？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它叫我‘青莲守护者’。我不知道这名字哪来的，但肯定跟这具身体有关。也许三千年前真有这么个人，死了，然后转世……轮到了我。”
“那你现在信命吗？”
他笑了笑：“我从来不信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钻空子。”她说，“你想怎么封它？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他实话实说，“但现在最要紧的，是不让它脱困。只要我还站在这儿，它就不敢轻举妄动。等时机到了，自然会有办法。”
紫凝不再多问。她往后退了半步，调整站位，和陈凡形成掎角之势。一人盯正面，一人护侧翼，谁也不离岗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裂缝里的黑雾依旧翻腾，猩红光芒偶尔闪过，但再没有轮廓浮现，也没有声音响起。刚才那次交锋之后，里面安静了下来。
陈凡知道，它在等。
等他松懈，等他疲惫，等他回头去看小药是不是出事了，等他和紫凝说话分神的那一瞬间。
但它等不到。
陈凡站在原地，脚跟没挪过一寸。他的呼吸平稳，眼神始终落在裂痕上，像是钉子扎进了石头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远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灵力波动。
他没回头，但知道是小药那边传来的。玉符还在起作用，她的功法运行正常，情绪稳定。她在努力守住自己。
他心里稍微松了一下。
可就在这一瞬，耳边又响起了那个声音。
还是那么轻，那么近，像是贴着耳膜在说话。
“你以为你能撑住？你连自己的徒弟都护不住……等她神识崩裂的时候，你会听见她哭着喊师父……就像当年那个孩子一样……”
陈凡猛地闭眼，体内金光再次浮现，比之前更盛。他张嘴，声音冷得像冰渣砸在地上：“你再多说一句废话，我就把你剩下的舌头也剁了。”
脑海中的声音顿住。
这一次，是真的没了。
他睁开眼，额头全是汗，后背也湿透了。刚才那一击，是他用意志硬生生斩断链接。再撑一会儿，恐怕就要伤到神魂本源。
但他做到了。
紫凝察觉到他气息紊乱，上前一步：“你还行吗？”
“行。”他抹了把脸，“它怂了。”
他没再往前走，也没后退，就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裂缝。
他知道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对抗才刚刚露头。
但他也清楚，只要他还站着，这场仗就没输。
风从山谷深处吹出来，带着焦糊味和雷火的气息。他站得笔直，双手垂在身侧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紫凝守在他身后，雷鞭握得紧紧的。
远处，小药仍盘坐在残垣上，手中玉符泛着微光。
裂痕深处，黑雾翻滚如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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