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站在第一级台阶上，脚底传来微微的震感，像是有股力量从地底顺着阶梯往上爬。他没动，紫凝也没动。两人并肩站着，风还在吹，但刚才那种天地注视的感觉淡了些。
他低头看了眼胸口。青莲印记已经沉下去了，皮肤恢复如常，可那一烫的记忆还在。他知道，这阶梯认了他，但不等于放行。接下来每一步，都得靠自己走上去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雷鸣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先是轻重不一的踏地声，接着是粗重的喘息。孙胖子爬上高台时差点被石头绊倒，手在地上撑了一下，灰扑扑地蹭了一层土。他抬头看那条悬在空中的路，嘴巴张着，半晌没合上。
“这……真能走？”他问。
风无痕跟在他后面，脸色也不太好看。他盯着脚下万丈虚空，喉结动了动，但还是迈步走了过来，站到了第二级台阶边缘。
“怕就别上来。”紫凝说。
孙胖子咧嘴笑了笑：“我哪是怕，我是激动。你说咱们以前在玄一门扫地的时候，谁能想到有一天能踩这种地方？”
紫凝没接话，只是伸手扶了下他的胳膊，把他往里拉了点。
陈凡这时闭上了眼。识海中，灵魂空间悄然展开。灰蒙蒙的混沌之地中央，那片灵泉正静静流淌，水边堆满了东西。
雷系灵晶成片堆放，泛着淡淡的蓝光；九转还魂丹所需的药材整整齐齐码在玉盒里，清单上的每一味都没缺；破禁铜盘、引雷银针、镇魂玉髓三件反阵法装置的核心部件也已归位，就摆在泉边最显眼的位置。
他心念一动，推演模块自动扫描了一遍所有物资，确认无误。
资源齐全。
他睁开眼，吐出一口气。
“北域的事，我交给了林墨和石磊。”他说，目光转向三人，“你们要是听见什么动静，不用回头管，往前走就行。”
孙胖子点头：“你让我们去哪儿，我们就去哪儿。”
风无痕也道：“这条命早就是你的了，还说什么交不交。”
紫凝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搭上了腰间的雷鞭。她知道，这一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。但她更知道，若不在这里，他会少一分安心。
陈凡看了她一眼，没多言。
他抬脚，踏上第二级。
台阶轻微晃了一下，随即稳住。一股比刚才更强的雷压渗进鞋底，顺着经脉往上窜，像细针扎进了骨头缝里。他眉头都没皱一下，直接跨到第三级。
紫凝紧跟其后。她的雷灵根对这种力量格外敏感，非但不觉得难受，反而有种亲近感。她脚步轻快，落地时甚至带起一圈微弱的电弧。
孙胖子就不行了。刚踩上去，腿就是一软，整个人往前扑。要不是紫凝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，他就要跪在台阶上。
“咳……有点麻。”他揉着小腿，脸涨得通红。
风无痕咬牙，硬是站着没伸手扶他。他知道这时候不能乱，越慌越容易出事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重心压低，双脚用力踩实。
“别低头看下面。”紫凝低声提醒孙胖子，“盯住前面人的背影，一步一步来。”
孙胖子点点头，死死抓住自己的裤腿，慢慢把脚挪了上去。
第三级台阶比前两级宽些，四人终于能并排站稳。雷压依旧存在，但已能承受。他们站在那里，像四根插进雷云里的桩子，风吹不动，雷打不摇。
陈凡站在最前，转身环视三人。
“记住，”他说，“上面不会有人等我们。没有接应，没有指引，也没有退路。想活下来，就得一直往前。”
三人点头。
他知道他们懂。
孙胖子虽然胆小，但从不掉链子；风无痕经历过的生死关头不少，扛得住压力；紫凝更是不必说，她比谁都清楚这条路意味着什么。
他不再多言，抬头望向云雾深处。
那里的光更亮了，隐约能看到更高处的台阶轮廓，一级连着一级，消失在翻涌的雷云之中。他知道，中天域就在那之上。丹会的人掌控着整个大陆的丹药流通，雷泽则是雷修心中的圣地。这两处，一个讲规矩，一个讲血脉，都不是好相与的地方。
可他要去。
不仅要去，还要带着他们一起进去。
“中天域的丹会和雷泽，我们来了。”他说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右手握住了腰间的青冥剑。
剑柄上的龙纹原本黯淡无光，此刻却突然亮起一道金线，由下至上缓缓流转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里苏醒。那光芒不刺眼，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，与远处尚未散尽的龙吟隐隐呼应。
孙胖子察觉到了，抬头看他：“这剑……有反应？”
“它认路。”陈凡说。
风无痕笑了下：“那挺好，至少我们知道没走错方向。”
紫凝站在他身侧，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。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，指尖微微发麻，像是体内雷气正在自发调动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袖子往下拉了拉，遮住了手腕上的旧伤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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