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悬在半空，离丹药还有三寸。
他收回手，慢慢攥紧，又松开。
然后，他重新看向周明远。
“你要是来买丹，我欢迎。”他说，“你要是来谈规矩，我也奉陪。但你把垃圾扔进我店里，还想让我低头认错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没高，也没低，就像平时说话一样：
“那你搞错了地方。”
周明远眼神一沉。
他身后的六人全都绷紧了肩膀，灵力在体内流转的嗡鸣隐约可闻。
紫凝指尖的电弧还在跳动，越来越亮。
街边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，连远处叫卖的摊贩都停了嘴，远远望着这边。
陈凡站在长桌后，背脊挺直，目光始终没从周明远脸上移开。
他没动，也没让。
玉盘里的玄灵丹静静躺着，青光微闪，丹纹如呼吸般起伏。
门槛上的药渣粉末被风吹得轻轻晃动，像一层灰蒙蒙的雾，盖不住底下干净的木纹。
紫凝站在他斜后方，右手雷纹未散，左手仍贴着鞭柄。
她的肩膀很稳，可指节已经绷到了极限。
周明远终于开口，声音冷得像铁：“陈凡，你知不知道得罪青岚宗是什么下场？”
陈凡看着他，轻轻说了句：
“我知道你是什么人。”
这话一出，周明远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没想到陈凡会这么说。
既不是求饶，也不是硬顶，而是一种……平静的确认。
就像对方早就知道他会来，也知道他会做什么。
“你是青岚宗大长老，周明远。”陈凡继续说，“你在北域管药市二十年，经你手驳回的丹方不下三百份。你说不合格，就没一家敢卖。你说哪位炼药师不行，那人就再也接不到订单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没变：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可你也得知道我是谁。”
“我不是来讨你认可的。我不是来求你放行的。我开门做生意，凭的是我自己的手艺，不是谁的脸色。”
“你把药渣扔进来，是想告诉我，我不配站在这儿。”
他抬起眼，直视周明远：
“可我已经站在这儿了。”
风从街口吹过，卷起一点药渣粉末，扑在门槛上。
紫凝指尖的电弧忽然暴涨一寸，随即又被她压了下去。
周明远站在原地，脸上的讥讽一点点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阴沉。
他身后的六人没人敢动，也没人敢出声。
陈凡依旧站在桌后，双手垂着，目光沉静。
他没再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周明远。
像一块石头，立在风里。
紫凝的手指还搭在鞭柄上，雷纹在皮肤下游走，随时能炸出去。
街边的人群僵着身子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周明远终于冷笑一声：“好，很好。陈凡，你记住今天说的话。”
他转身，长袍一甩：“我们走。”
七个人转身离去，脚步不再整齐，反而有些急促。
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周围的人才敢稍稍松口气。
可陈凡还是没动。
他站在桌后，目光仍盯着门槛上的药渣粉末。
紫凝缓缓放下手，指尖雷纹渐渐隐去。
她侧头看了陈凡一眼，低声问：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陈凡没答。
他慢慢抬起手，再次伸向玉盘。
这一次，他的手指稳稳落在了丹药表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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