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受伤了。”陈凡看着她手臂上的灼痕，“先回去疗伤。”
“这点伤不碍事。”林青竹摇头，“我比谁都清楚这地方有多危险。当年你救我时说过，有些事，必须有人扛。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陈凡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点头：“好。那你先回宗门，找药堂领些镇雷散，别让伤势影响修炼。记录的事，明天开始。”
林青竹没再说什么，转身朝外走去。
紫凝站在原地没动，盯着那道裂痕看了许久，忽然说：“你说……要是雷帝还活着，会不会亲自回来补这一剑？”
“不会。”陈凡收起目光，“上古大能早就不在这片天地了。他们留下的东西，最后都要靠后来人自己扛。”
“所以你就成了那个扛的人？”
“我不是第一个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他转过身，看向紫凝，“我只是刚好站在这里。”
紫凝看着他，忽然笑了下：“你啊，总是一副天塌下来也不慌的样子。可我知道，你心里比谁都急。”
“急也没用。”陈凡抬手拍了拍她的肩，“走吧，回去还有事要办。”
两人并肩往外走。风从身后吹来，带着焦土和雷火的气息。远处，雷泽的天空依旧阴沉，乌云低垂，却没有落雨的迹象。
林青竹走在最前面，脚步平稳。她回头看了眼那座巨碑，最后一缕黑光从裂痕中渗出，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，随即消散。
她收回视线，加快了脚步。
陈凡走在最后，临出雷泽前停了一下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封印碑，那道裂痕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握了握拳，然后转身跟上。
三人走出雷泽边界时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山道两侧的雷苔重新亮起微光，绿得发冷。远处，玄一门的灯火隐约可见，像是嵌在山体上的星点。
“回去之后，你打算怎么安排？”紫凝问。
“先见孙执事，让他清点近三个月的巡查名单。”陈凡边走边说，“然后召集内门几位主事，开个闭门会。事情不能大张旗鼓，但也不能拖。”
“吴长老那边要不要通知？”
“暂时不用。”陈凡摇头，“他年纪大了，经不起这种事的冲击。等我们有了应对方案，再让他知道也不迟。”
紫凝没再问。
林青竹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眼雷泽深处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陈凡察觉到了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摇头，“就是觉得……这地方，以前明明挺安静的。”
陈凡没接话。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从前的雷泽，只是个普通禁地，偶尔有妖兽出没，弟子们避着走就是了。可现在不一样了。它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刀，而刀锋，正在慢慢落下。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山路渐宽，脚下的石板也开始变得平整。玄一门的山门已经能看清轮廓，守门的两名弟子正站在灯下说话，看见他们过来，立刻站直了身子。
“陈师兄。”其中一人行礼。
陈凡点头示意，径直穿过山门。紫凝和林青竹紧随其后。
穿过第一重院墙时，陈凡忽然停下，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，捏碎。一道微弱的光闪过，随即消失。
“传信给赵师妹，让她今晚务必到议事殿后厅等我。”他对紫凝说，“还有，让厨房送些热汤到偏殿，林青竹待会要去换药，别让她空着肚子熬夜。”
紫凝应了一声，转身朝另一条路走去。
林青竹看了眼陈凡：“你连这些都想好了？”
“不想好，事情就会找上门。”他淡淡地说，“走吧，还有事要谈。”
林青竹没再问，跟着他朝议事殿方向走去。
夜风拂过檐角的铜铃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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