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靠在碎石堆边，闭着眼，呼吸浅而慢。刚才把整具骸骨收进灵魂空间，像是抽走了一半力气。他能感觉到那团灰蒙之地里多了点东西——不是死物，也不是活体，而是一股沉寂的雷意，静静趴在那里，像睡着了。
他没急着动，只是慢慢调匀气息。神魂有些发胀，那是强行操控空间留下的反噬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睁开眼，抬手抹了把额角渗出的汗。
林青竹坐在不远处，背靠着岩壁，右手还缠着布条。她脸色苍白，但眼神是清醒的，一直盯着陈凡的动作。
“你还行？”她问，声音有点哑。
“死不了。”陈凡笑了笑，撑着石头站起身，脚步还有些虚，但稳住了。
他走到先前骸骨躺过的地方，低头看了眼地面。轮廓还在，一圈淡淡的印子，像是被雷火烧过。他蹲下身，指尖轻触那片焦土，凉的。
然后他闭上眼，意识沉入灵魂空间。
灰蒙之地中，雷龙骸骨静静地伏着，表面泛着微弱的电弧。那些骨头像是活的一样，偶尔轻轻震一下，又归于平静。陈凡没有去碰它，只是绕着走了一圈，确认它不会再突然暴起伤人。
接着，他伸手探向头骨位置。
那里有一道裂缝，原本嵌着雷纹石。现在石头已经被他取了出来，只剩半块，巴掌大，边缘不齐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。石面流转着淡紫色的雷光，一明一暗，像是有心跳。
他用神念裹住这半块石头，一点点往外拉。
过程不快。每挪一分，脑袋就像被针扎了一下。这是神魂负担太重的表现。但他咬着牙没停，直到那半块雷纹石彻底脱离空间，出现在掌心。
紫光映在他脸上，一闪一闪。
他低头看着石头，呼出一口气，转身朝林青竹走去。
几步路走得不算稳，但他还是走到了。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，抬起手，把石头递过去。
“初次见面，这点礼物请收下。”
林青竹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他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雷纹石。”陈凡手腕没抖，也没收回，“半块，不完整，但也够你用一阵子了。你修的是雷法，这东西对你有用。”
林青竹没接，反而往后退了半步，摇头：“太贵重了。”
“贵重？”陈凡扯了下嘴角，“刚才要不是你压住那股残魂，我连靠近都做不到。你救了我一次，一块破石头换不来，但总得表示点意思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她声音清了些，目光直视他，“我们是一起闯过来的，不是谁欠谁。你要谢，我也该谢你。你挡在前面的时候，可没问我值不值得。”
陈凡没说话，手还是举着。
两人对视片刻，风吹过山谷，带起一点灰。
最后是陈凡先开口：“你不拿，我就扔地上了。”
林青竹皱眉：“你别闹。”
“我没闹。”他语气平平的，“你要是觉得受之有愧，以后还我人情就是了。我又没说让你跪着接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几息，终于伸出手。
指尖刚碰到石头，一股细微的雷劲窜上来，让她手指一缩。
“有反应？”她问。
“毕竟是雷龙身上掉下来的东西。”陈凡松开手，“认主需要时间，你多带几天，它就老实了。”
林青竹接过石头，入手微沉，温度偏凉，但能感觉到里面藏着一股躁动的能量。她翻看了一遍，发现断裂处并不规则，像是被外力强行分开的。
“另一半呢？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凡摇头，“也许在别人手里，也许早就碎了。这种东西，有人拿来炼器，有人拿来当阵眼，能剩下半块都不错了。”
林青竹没再问，低头看着手中的石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瓷瓶。
瓶子很普通，白底蓝纹，封口用蜡泥封着。
她把瓶子递过去：“这个给你。”
陈凡接过，掂了掂：“什么？”
“回春丹。”她说，“我自己炼的，品相一般，比不上你推演出来的那些神药。但疗伤还算管用，你刚才耗得太狠，吃了能缓一缓。”
陈凡拧开瓶塞闻了闻，药味清淡，带着点草木香。
“你还会炼丹？”他挑眉。
“不会。”她答得干脆，“但我认识会炼的。托人炼的，试了三次才成这一炉。”
陈凡笑了下，把瓶子收进怀里：“那我可得好好珍惜。”
林青竹没笑，只是看着他：“你也别逞强。我知道你在硬撑。刚才收骸骨的时候，脸色都变了。”
“那不是正常事吗？”他靠回旁边的岩石上，站得有点累，“谁还没个咬牙挺过去的时候。”
“你不用在我面前装。”她声音低了些，“我能看出来。”
陈凡没反驳，只是抬手摸了摸脸，又放下。
山谷安静下来。阳光移动了一点，照到了他们脚边。
林青竹低头看着手中的雷纹石，忽然道：“你说它是守陵人。”
“嗯。”陈凡点头，“那块石板上有字，‘守……陵……人……’。它不是战死的，是自愿留下的。”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