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懂了。
功法圆满的关键不在残魂，而在那块石头。残魂之所以还留着，就是为了守它。一旦有人想取走雷纹石，它就会拼命。
难怪它刚才只是示威，没有直接扑上来杀人。它打不过，只能吓人。
“别再往前了。”陈凡伸手拉住林青竹的手臂，“它现在还能撑住，真逼急了，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撞你一下。你扛不住。”
林青竹没挣开，只是盯着那块石头：“它为什么守这个？这种东西，不该是留给后人的吗？”
“也许后人没几个配拿。”陈凡冷笑一声，“你看它的眼神，哪有一点善意？全是警告。”
他顿了顿，低声道：“它不是传承的守护者，是最后一道关卡。谁敢动这块石头，就得先过它这一关。”
林青竹沉默。
那残魂仍悬浮在空中，金光未散，双目扫视下方，没有追击，也没有退回骸骨。它就那么悬着，像一柄随时会落下的刀。
陈凡靠在岩壁上，悄悄催动灵魂空间，开始推演接近路径。
金丝在识海中快速构建模型：第一步，绕开正面；第二步，利用雷纹石与残魂的共鸣短暂干扰其感知；第三步，以《紫霄奔雷诀》同源之力掩护，瞬间夺取。
模拟开始。
第一次，刚靠近头骨，残魂爆发，神识被撕碎。
第二次，尝试用林青竹的雷劲做诱饵，结果她被反噬，当场昏迷。
第三次，他自己上，成功触碰到雷纹石，但残魂自爆，两人神魂俱灭。
第四次……
所有路径都显示失败，且结局一致：神魂湮灭。
他睁开眼，额角渗出汗。
不行。
硬来不行。
这残魂哪怕只剩一口气，也能拉他们垫背。
“怎么样？”林青竹看出他脸色不对。
“没法强取。”陈凡摇头，“它跟石头绑死了。动石头，它就拼命。我们现在上去，等于送死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它撑不了太久。刚才那一吼，已经是强弩之末。你看它光芒比刚才暗了。”
林青竹仔细看去，果然，残魂的金光边缘已经开始模糊，像是风吹的烛火，摇摇欲坠。
“它是靠着骸骨活着。”陈凡低声分析，“骨头越烂，它就越弱。现在能站起来，已经是极限了。只要我们耗着，它早晚得倒。”
“可它不会让我们耗。”林青竹提醒，“它刚才已经警告过了。下次可能就不只是吼一嗓子。”
“那就别给它下次的机会。”陈凡眯起眼，“我们不动，它也没法主动杀出来。它离不开那具骨头，这是它的优势，也是它的牢笼。”
他靠在岩壁上，缓缓坐下，双腿盘起，开始调息。
林青竹站在他身侧，右手仍按在掌心旧伤处。那地方还在发热，但不再刺痛，反倒有种奇怪的共鸣感，像是和那块雷纹石之间有根看不见的线，轻轻晃着。
她没说话，也跟着坐下，闭上眼，压住体内躁动的雷劲。
山谷重新安静下来。
残魂依旧悬浮在头骨上方，金光微弱，却始终不散。它没有再动，也没有退回去，就那么冷冷地悬着，像一座不会倒塌的碑。
风从谷口吹进来，卷起地上的灰烬，打着旋儿掠过骸骨的肋间。那具庞大的尸骨依旧沉默，雷纹缓缓流动，像在呼吸。
陈凡坐在岩壁下，眼皮低垂，意识却在空间里不断推演新的路径。他知道，这残魂撑不了多久，但它也不会轻易放手。
真正的较量，才刚刚开始。
林青竹忽然睁开眼，看向那块雷纹石。
她总觉得，那石头在等一个人。
不是随便谁都能碰的。
而他们现在站在这里，像两个闯入禁地的孩子，手里拿着钥匙，却不知道门该怎么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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