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的鞋底踩在干净的地面上，没留下半点痕迹。他站在通道口前，风从里面吹出来，带着一股焦雷的气息，墙上的雷痕缓缓流动，像是有生命在呼吸。他没有立刻迈步，而是微微闭了眼。
识海中，灵魂空间轻轻震了一下。
金色符文浮现在混沌深处，迅速流转。刚才林青竹那一掌的轨迹被完整记录下来——掌力沉而不散，雷劲藏于骨节之间，最后一瞬才在掌心炸开。这不像是寻常雷法外放，倒像是把雷力当成了经脉的一部分，在血肉里走了一遭。
推演开始。
以《紫霄奔雷诀》为模板，比对她的发力路径。功法线条在空间中交错，一道道光痕延伸、碰撞、重合。很快，关键节点浮现出来——她雷劲入体的路线，竟与《紫霄奔雷诀》中“逆冲三焦”的起手式完全一致。只是她的功法没有名字，也没有完整的行气口诀，全靠一次次拍打青石板摸索出来的本能。
但源头一样。
陈凡睁开眼，目光落在林青竹身上。
她还看着通道深处，眉头微锁，右手垂在身侧，指节处隐隐泛着一层薄蓝。那不是残留的雷光，是长期练功留下的筋络印记。
“你的雷法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平稳，“和我修的《紫霄奔雷诀》，出自同一个地方。”
林青竹转过头，眼神一凝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同源。”陈凡看着她，“你掌中的雷，不是从灵力化出来的，是从骨头里逼出来的。这条路子，上古只有一个人走过——雷帝。”
林青竹没说话，右手慢慢握紧，又松开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“我功法里有感应。”陈凡指了指胸口，“你出掌的时候，我体内的雷纹动了。它认得这种路数，就像刀认得刀鞘。”
林青竹盯着他看了几息，忽然低头，抬起右手看了看。掌心有一道旧伤疤，横在劳宫穴位置，像是早年被雷反噬留下的。
“我师父说过，这套掌法是祖上传下来的，没人知道叫什么名字，只说练到极致，能引天雷入体而不死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他还说，千年来，没几个人撑过第三年。”
“那你撑了十年。”陈凡道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“每天三百掌，拍断青石板。第五年的时候，雷劲第一次自己窜上来，把我整条手臂烧得脱了皮。第七年，我在暴雨里练功，被劈晕过一次。醒来后，雷劲就听话了些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，像是在讲别人的事。
可陈凡知道，能在雷劲暴乱中活下来，靠的不只是毅力，还有命。
“你师父呢？”他问。
“死了。”林青竹声音没变，“三年前，宗门说他私传禁术，把他关进雷狱。我没去救，因为我知道，去了也没用。”
陈凡没接话。
有些事，不是拼命就能改的。
他看着她：“你来这儿，不只是为了机缘吧？”
林青竹抬头，看向通道深处。
“我想知道，我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。”她说，“从小到大，别人都说我疯。一个女的，练什么掌法要引雷进体？可我知道，这不是疯。它有根，有来处。只要能找到源头，我就不是错的。”
陈凡笑了笑。
他知道这种感觉。
当年在玄一门，测灵石都不亮的人，谁会信你能走到今天？
“你没疯。”他说，“你走的路，是对的。只是缺了个名字。”
林青竹转头看他。
“什么名字？”
“《紫霄奔雷诀》。”陈凡道，“上古雷帝所创，原本是掌法、步法、雷诀合一的体系。后来被人拆开了，散落在各派。你学的，是残本里的残本，只剩掌骨引雷这一条路。”
林青竹呼吸轻了一瞬。
“你能……帮我补全？”
“不能。”陈凡摇头，“功法不是我能给的。但它在我脑子里，怎么用，我能想明白。如果你愿意，我们可以试试别的路。”
“什么路？”
“联手。”他说，“同源的雷法，如果同时发动，会有共鸣。就像两把刀，单独砍是伤人，合击就是破甲。如果我们配合得好，或许能打出比《紫霄奔雷诀》更强的东西。”
林青竹眼睛亮了一下，又压下去。
“你不怕我抢？”
“怕。”陈凡笑了，“但你要是真想抢，刚才就不会先废周正阳，再站出来报名字。你想要的是答案，不是尸体。”
林青竹没反驳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岩壁上雷痕的轻微嗡鸣。两人站着，距离不远不近，五步左右。
“你说的共鸣……”她问，“具体怎么试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陈凡抬手，掌心朝上，“你再出一掌，不用藏雷劲。我这边感应到了，就顺着你的路子走一遍。如果同源，我们的雷力会在空中碰上，形成短暂的回流。”
“回流？”
“就是雷劲互相认出来，会往对方那边拉一下。”他解释，“像两股水流撞在一起，中间会起漩涡。那个瞬间，就是我们能合作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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