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正阳的手臂猛地前推，掌心那团灰白罡气球轰然膨胀，表面电弧炸裂，发出刺耳的嗡鸣。他眼中杀意暴涨，这一击蓄力已久，足以将陈凡当场震成重伤。
可就在他发力的瞬间，陈凡动了。
他没有后退，也没有横移，反而迎着那即将出手的罡气球，一步踏出拱门阴影。左手迅速从胸口抽出玉匣，手指一拨，匣盖弹开，那块巴掌大的雷纹石滚入掌心。石头刚离匣，表面雷纹便剧烈流转，像是活了过来，整块石头滚烫如烧红的铁块。
陈凡咬牙握住，右手同时将青冥剑收回半寸，剑身轻颤，露出剑柄下方一道细小的凹槽——那是他早先在玄一门时亲手刻下的，原本只是觉得剑身空荡，想找个东西填补，没想到今日竟真派上了用场。
雷纹石精准嵌入凹槽，严丝合缝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震鸣自剑身扩散，仿佛整片雷竹林都跟着抖了一下。青冥剑原本黯淡的剑脊骤然亮起一道紫色脉络，如同血管般沿着剑身蔓延，眨眼间遍布全剑。雷光顺着剑刃游走，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。
周正阳瞳孔猛缩，手臂一僵，那颗罡气球竟因施力中断而微微晃动，几乎脱手。
“你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陈凡已抬手，左拳紧握，拳锋直指天空。
“《紫霄奔雷诀》——第三式！”
拳风乍起，不带丝毫花哨，却裹挟着一股狂暴雷意直冲云霄。刹那间，天色一暗，低垂的云层中竟有电蛇翻腾，一道粗壮的雷柱毫无征兆地劈落，正中拳锋。
雷光顺着手臂涌入体内，陈凡浑身肌肉绷紧，衣袍猎猎作响，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雷纹，如同符文附体。他没有闪避，也没有运功抵抗，任由那股狂暴之力灌入经脉，再顺着拳势引向青冥剑。
剑尖微颤，十米之内，空气扭曲。
一张由纯粹雷电织成的大网自剑尖喷涌而出，瞬间铺展，电网纵横交错，每一根雷丝都在噼啪作响，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息。那不是普通的雷电，而是带着法则雏形的束缚之力，一旦触碰，连灵力运转都会被瞬间冻结。
雷网落下，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。
周正阳终于反应过来，怒吼一声，双掌猛然上托，护体罡气全力催发，一层灰白色光膜浮现在体表，试图硬抗。可那罡气才撑起一半，雷网已至头顶。
“咔嚓！”
如同琉璃碎裂，护体罡气应声而破，连半息都没撑住。雷网穿透防御，第一道电流直击左臂，只听“滋”的一声，整条手臂瞬间碳化，皮肉焦黑冒烟，骨头清晰可见。周正阳惨叫一声，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，右手死死撑住地面，额头冷汗直流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他手中的罡气球彻底失控，轰然炸开，反噬之力震得他胸口一闷，喉头一甜，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那三名还站着的青岚宗弟子全都傻了眼，脚步钉在原地，谁都不敢再上前一步。其中一人手中弯刀“当啷”落地，另一人下意识后退两步，腿一软，差点坐倒。
陈凡站在雷网中心，青冥剑斜指地面，剑身雷光未散，余电顺着剑刃滴落，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。他缓缓抬头，目光落在跪地的周正阳身上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：
“这招叫‘雷网锁魂’，你试试能不能接得住？”
周正阳喘着粗气，抬头瞪他，眼神里仍有不甘，可那只焦黑的左臂不停抽搐，剧痛让他连站都站不稳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骂什么，却只咳出一口血沫。
“你……一个杂役……也敢……”
“杂役？”陈凡冷笑一声，往前踏了一步，“那你告诉我，是谁先动手的？是谁堵在这儿，说要吊我上山门，让乌鸦啄干净骨头的？”
周正阳哑然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陈凡没再看他，而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青冥剑。雷纹石嵌在剑柄处，仍在微微发烫，但震动已经平息。刚才那一击耗去了大半雷力，石头里的能量显然有限，不可能连续施展。
但他不在乎。
这一招本就不是为了杀敌，而是为了立威。
他缓缓抬起剑，剑尖再次指向周正阳的咽喉：“现在，你还觉得，强者定的规矩，能压得住我？”
周正阳呼吸一滞，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“杂役”根本不是他能掌控的对手。他右手颤抖着，慢慢从腰间储物袋摸出一枚符纸，想要捏碎求援，可手指刚碰到符纸边缘，陈凡的剑尖已轻轻点在他眉心。
“别动。”陈凡声音很平静，“你要是敢引人来，我不介意让你的脑袋，比你叔周明远晚三天进棺材。”
周正阳浑身一僵，符纸从指间滑落，掉进尘土里。
远处雷竹林深处，风又起了，吹得拱门外的碎石滚动。那三名弟子依旧不敢动，有人额角渗出冷汗，顺着脸颊滑下。
陈凡这才收回剑，转身背对周正阳，目光扫过那三人。他们立刻低头，避开视线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滚。”他说。
三人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往后退，扶起中毒倒地的同伴，慌忙沿着石道撤离，连头都不敢回。
周正阳仍跪在地上，右臂撑着，左臂焦黑垂地，整个人狼狈不堪。他盯着陈凡的背影，眼中恨意翻涌，可更多的却是恐惧。
陈凡没理他，只是低头看着青冥剑。雷纹石的能量正在缓慢恢复，表面雷纹一圈圈流转，像是在呼吸。他知道，这块石头还没用尽，刚才那一击，不过是个开始。
他伸手，将剑鞘缓缓套上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窸窣声。
他眉头一皱，猛地转身。
只见周正阳正用右手艰难地探向储物袋，动作极慢，像是怕惊动谁。他的指尖已经伸进了袋子口，似乎在摸什么东西。
陈凡眼神一冷。
“我说了，别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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