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点点过去。风渐渐小了，枯藤不再晃动，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孙胖子压抑的呼吸声。
忽然，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确实存在。是从主路绕过来的，走得不急，却很稳。至少两人，修为应该不低。
陈凡眼皮都没抬，只用眼角余光扫了扫斜坡下的树影。
来了。
他不动，也不提醒孙胖子。胖子已经吓得够呛，再说什么反而容易坏事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终于踏上了斜坡。泥土被踩得咯吱作响，枯叶翻飞。两个人影出现在下方十几步处，穿着青色长衫，胸口绣着一道云纹——那是青岚宗内门弟子的标记。
两人一边走，一边四处张望。左边那人手里拿着一块罗盘状的东西，正低头查看。
“刚才那队人明明往这边跑了，怎么突然没了信号？”持罗盘的弟子皱眉。
“许是进了干扰区。”另一人道，“这地方老毒藤多，灵识扫不远。”
“可他们不可能凭空消失。”持罗盘的青年抬头，看向坡顶，“上去看看。”
陈凡悄悄将身体往岩壁阴影里挪了挪。孙胖子更是整个人缩成一团，连眼睛都不敢睁。
两名青岚宗弟子一步步往上走，很快就到了那片被毒藤包围的区域。他们显然知道危险，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试探着落脚。
“这儿有痕迹。”一人忽然蹲下，指着地上几道浅浅的鞋印，“刚留下的。”
“看来没走远。”另一人冷笑，“传信回去，就说目标已锁定，让他们准备收网。”
他说完，正要起身，脚下一滑，鞋尖不小心踢到了一根横在地上的枯枝。
那枝条弹了一下，砸在毒藤边缘。
“嗤！”
一声轻响，地面猛地一震。
左侧那名弟子脸色骤变：“快退！”
可已经晚了。
“嘭”的一声闷响，一团灰绿色的雾气从地下喷出，瞬间弥漫开来。毒雾呈扇形扩散，速度极快，两人根本来不及闪避，当场吸入一口。
“咳咳——！”两人剧烈咳嗽，双腿一软，跪倒在地。他们的护体罡气只撑了两息就被腐蚀殆尽，皮肤开始发麻，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“阵……阵法怎么会……”持罗盘的弟子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却发现全身力气正在流失。
他们不知道，这阵法本不该在这个时候触发。原本的设计是，只有踩中特定位置才会激活。但现在，因为陈凡切断了主阵眼的灵脉，整个系统变得不稳定，一点外力就能导致局部暴走。
毒雾持续了七八息才散去。两人趴在地上，动弹不得，眼神惊恐。
陈凡在岩后静静看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哥……他们……”孙胖子小声开口。
“活不了。”陈凡说，“蚀骨毒藤的毒，半个时辰内不解，筋脉就会烂透。”
孙胖子哆嗦了一下，没敢再问。
陈凡站起身，活动了下手腕。他知道，这一下动静不小。毒阵爆发，肯定会引来更多人。说不定，真正的布置者很快就会赶到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他看了一眼那两个瘫在地上的青岚宗弟子，又望向山谷深处。雾气后面，还不知道有多少陷阱等着。但既然对方敢下毒手，那就别怪他顺水推舟。
“走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还往前？”孙胖子愣了。
“不然呢？”陈凡看了他一眼，“等别人把路趟平？”
孙胖子咬咬牙，硬着头皮站了起来。
陈凡没再犹豫，迈步越过断岩，径直朝斜坡上方走去。他的脚步很稳，每一步都避开那些可疑的植被。灵魂空间里的红点依旧亮着，但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应对。
当他踏上坡顶的那一刻，风忽然大了些。
雾气被吹开一角，露出后面一片荒芜的谷地。远处，隐约有火光闪动。
还有人在里面。
陈凡眯起眼，站在高处没动。他在等。
等下一个走进陷阱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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