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屠跪在焦土上，左臂还在发抖，右臂已经烂到见骨。他盯着那些举着火把、一步步逼近的杂役弟子，忽然咧开嘴笑了，牙缝里渗出黑血。
“好啊……一群废物也敢围我？等我活着出去，我要你们天天吃泥。”
林墨站在暗道口，手里攥着那枚玉符，声音冷得像铁：“你出不去。”
血屠狞笑一声，猛地抬头看向雷云上的陈凡：“那你呢？你躲上面多久了？有胆下来一战！”
陈凡没动。
他就站在那儿，青冥剑垂落身侧，指尖还缠着一道细如发丝的雷光。刚才那一击劈中血屠手腕时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可他知道，这还没完。
血屠不是蠢人。真仙境的修士，肉身被毁还能活命的，靠的就是元婴遁走。这种事，他在玄一门藏经阁翻残卷时就看过十几次。
所以他一直等着。
等血屠拼死一搏。
果然，下一瞬，血屠眼中凶光暴涨，左手猛然拍向地面，丹田处轰然炸开一团黑雾。他的身体瞬间膨胀，皮肤龟裂，鲜血混着魔气喷涌而出——自爆金丹！
一道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小人从他天灵盖冲出，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，刚一离体就往东边夜空射去。
逃了。
可它只飞出三丈远，撞进一片灰蒙蒙的雾里。
那雾像是凝固的浆液，粘稠得让人寸步难行。元婴一头扎进去，立刻像陷进了泥潭，四肢挣扎却动不了分毫。
陈凡右手一握，那片灰雾瞬间收缩，化作一个半透明的球形领域，将元婴牢牢裹在中间。
灵魂空间外放。
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用出这一招。以前只能装东西、推演功法，现在能困住高阶元婴了。
他立于云端，俯视着被困在空间里的那点黑影，眼神平静。
元婴察觉到了危险，疯狂扭动起来，在空间壁垒上撞来撞去。每一次撞击都带起一圈涟漪，可那层灰雾纹丝不动。
“不可能！”元婴发出尖利的精神嘶吼，声音直接钻进陈凡识海，“你一个下界修士，怎么可能有混沌气息？这股压迫感……你是谁？！”
陈凡没答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掌心向上，魂识沉入空间深处。那里青雷翻滚，罡气凝聚，很快浮现出一只由雷与气交织而成的大手——五指修长，关节分明，掌心雷纹密布。
青雷罡掌。
他曾在闭关时试过这招，用灵魂空间模拟杀伐之术，专门用来对付元婴级敌人。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。
大手缓缓探入空间领域，一把抓住那团黑色元婴。
“放开我！我背后有人！万毒谷不会放过你！”元婴尖叫。
陈凡五指收紧。
噼啪！
第一根手指压下，元婴的左腿炸成碎片。
惨叫戛然而止，只剩下精神层面的哀鸣在震荡。
第二根手指落下，右肩崩裂。
第三根，头颅凹陷。
元婴扭曲着，拼命催动最后一点魔力，想要引爆自身残魂同归于尽。可它的力量刚冒出来，就被青雷顺着经脉倒灌进去，炸得神魂溃散。
第四根手指合拢，胸口塌陷。
最后一声嘶吼从精神深处传来：“蚀罡散……你会死……他们都……会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第五根手指彻底捏紧。
轰！
元婴炸开，化作一缕黑烟，被雷气绞成虚无。
灰雾领域缓缓收回，重新缩回陈凡体内。灵魂空间轻轻震了一下，像是吞下什么东西后打了个嗝。
街心重归寂静。
火线还在燃烧，照得四周如同白昼。远处的杂役弟子们全僵在原地，望着空中那个身影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刚才那一幕太快了。他们只看见血屠自爆，然后一道灰雾闪过，接着就是一声闷响，什么都没了。
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。
但他们都明白——血屠死了。
不是被打伤，不是被赶跑，是真真正正地死了。连魂都没剩下那种。
陈凡收剑，身形一晃，从雷云上落下，稳稳站在街心枯井旁。脚底踩着焦土，靴子边缘沾了些碎石和灰烬。
他低头看了眼血屠残破的尸体，只剩半截躯干，脑袋歪在一旁，眼睛还睁着，嘴角凝着黑血。
弯腰，伸手。
两根手指夹住他腰间的储物戒，轻轻一扯，取了下来。
戒指漆黑，表面刻着扭曲的毒蛇纹路，摸上去有些凉。他将神识探入其中，里面堆着一堆杂物：几瓶毒粉、一块残破的地图、三块下品灵石，还有几件看不出用途的魔器零件。
最底下，压着一枚巴掌大的黑色符牌。
他把它拿出来。
符牌正面光滑，背面浮现出一行血字：
“蚀罡散已炼成，静待时机。”
字迹刚浮现，就慢慢淡去，像是被人从另一头抹掉了。
陈凡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蚀罡散……这个名字他没听过。但从血屠临死前喊出的只言片语来看，这东西恐怕不是什么善类能碰的玩意儿。
而且，它早就准备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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