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看着，忽然注意到空间角落起了变化。
灵泉边上，原本空荡的地面上，冒出了几株嫩芽。叶子细长，边缘带着锯齿，通体泛着淡淡的银光，和他在现实里见过的任何草都不一样。
他走近些，意识探过去。
空间传来提示：【检测到外界毒素信息流，自动生成抗毒灵植雏形，暂命名“银星草”】。
他愣了一下。
这是第一次，空间里的东西不是他放进去的，也不是他推演出来的，而是……自己长出来的。
他蹲下身，指尖虚点在叶片上。一股微弱的清凉感顺着意识传回来，像是雨后摸到青石的感觉。
这草，能克那毒。
他没急着采摘，反而退后几步，在心里默念：继续养，别断灵气。
退出空间后，他睁开眼，太阳已经升到头顶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，往山下走。路过一处悬崖时，顺手掰了两株野生的星草根带在身上。这种草北域少见，但玄一门后山阴湿处还能挖到，虽不如空间里那株银星草纯粹，好歹也算同源。
回到丹堂，孙胖子还在忙。
药炉重新架好了，新配的药粉正在研磨。孙胖子两只手轮换着搅药杵，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，见他进来，赶紧擦了把汗：“头儿，辅药凑齐了，就等你这星草根了！”
陈凡把草递过去。
孙胖子接过来一看，眼睛一亮：“哎哟！这品相不错！比库房里存的都新鲜！”
他赶紧切片投炉。
陈凡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见火候稳了，才说：“今晚你守一宿，我要的量不小，至少五十份。”
“五十？”孙胖子差点被烟呛到，“头儿，这可不是普通疗伤丹，一份就得烧三斤炭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凡说，“不够的话，从我名下的灵石里支。”
孙胖子一听这话，立马不啰嗦了，点头：“行！拼了！”
陈凡离开丹堂时，天又快黑了。
他没回议事殿，而是去了后山那间守卫最严的石屋。紫凝还在结界里躺着，寒玉台上的光罩平静如初，没有再出现昨晚那种波纹。
他站在光幕外看了会儿，没碰它。
昨晚的事不能再说，也不敢再试。那股共鸣来得突然，走得也快，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不只是剑，也不只是结界，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，像是一根埋在地底的线，终于被人轻轻扯了一下。
他转身出来，沿着山路往上走。
到了山顶平台，他停下，面朝南方。
那边是南疆的方向，隔着十万大山，看不见也摸不着，但你能感觉到风是从那儿吹来的。今晚风不大，带着点湿气，像是要下雨。
他站在那儿，没说话，也没运功，就那么看着。
远处主峰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，像一头趴着的兽，一动不动。
他脑子里过着这几日的事：龙族的气息、星纹的异动、紫凝体内的纹路、青冥剑传来的讯息，还有眼下这南疆的毒讯。
都不是巧合。
有人在动，不止一方。
他不知道万毒谷为何突然炼这毒，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冲玄一门来的。但他知道，一旦这毒流入北域，最先遭殃的就是像孙胖子这样守阵的普通弟子——他们没有高深功法护体，全靠丹药和阵法撑着。
所以必须防。
他已经在做了：改方炼丹、培育灵草、布控情报。每一步都不快，但都在往前走。
他不怕明刀明枪，怕的是无声无息的毒，是那种你睡到半夜，突然发现身边人不动了，嘴里冒着黑血，却连敌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
那样的仗，最难打。
他站了很久，直到背后传来脚步声。
林墨小跑上来，喘着气：“头儿，刚收到新消息——南疆那边，有人看见穿灰袍的人进了黑风城，袖口有蛇纹。”
陈凡回头，问：“几人？”
“两个，一高一矮，进了城就没出来。”
“盯住。”他说，“不要打草惊蛇，只要他们在北域一天，我就让他们走不出去。”
林墨点头，又问：“要不要通知外门弟子戒备？”
“暂时不用。”陈凡说，“人心一慌，更容易出错。你们几个骨干知道就行，暗中提防。”
林墨应了声，转身又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凡叫住他，“明天起，所有进入议事殿的弟子，进门先喝一碗清心茶，药是你哥熬的，放心。”
林墨一愣，随即明白过来：“是，防万一。”
陈凡没再说什么，只望着南边的天际。
云层低垂，压着山脊，像一层洗不掉的污迹。
他抬起手，按在腰间的青冥剑上。
剑身冰凉，星纹安静地刻在上面，没有发光，也没有发热。
但他知道，它在等着。
等下一个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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