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停了，山顶的青石板上还留着刚才那股冷意。陈凡站在原地，掌心的罡气缓缓收回，指尖残留的一丝电弧“噼啪”跳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他没动，也没回头，身后酒宴的喧闹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，听不真切。
那只龙爪已经消失，云层合拢，可他知道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阵纹。星雷剑阵还在运转，龙形虚影盘踞在地下深处，尾巴轻轻一摆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，又慢慢沉下去。他站在这里，能感觉到百里之内每一缕灵气的流动，哪怕是一只飞鸟掠过山脊，也会在阵法中留下痕迹。
但他现在不想管这些。
他缓缓坐下，盘膝于阵眼中央，双手交叠放在丹田前，闭上了眼。
体内的混沌青莲安静了下来，但那一丝回应还在——就在龙爪出现的瞬间，它微微颤动，像是一块埋在土里的铁被磁石吸住。他知道这不是巧合。这东西在他体内太久，一直温吞吞的，像个普通灵物，可自从紫凝出事，它就开始有了反应。现在连龙族都盯上了，说明它藏得再深，也瞒不住那些老家伙的眼睛。
他不能等。
必须变强。
罡气一层中期的瓶颈卡了他半个月。不是灵力不够，是经脉承受不住更狂暴的能量。每次强行运转《紫霄奔雷诀》，筋骨就像要裂开，皮肤底下窜着细针似的刺痛。他试过三次冲关，最后一次差点吐血，只能作罢。
但现在不同。
星雷剑阵里还残留着大比时积攒下来的紫电灵液。那是雷系精粹，寻常弟子碰一下都会被电得抽搐，可对他来说，却是最好的淬体之物。他双手结印，掌心朝上，缓缓引导阵中残余的雷霆之力回流。
一丝淡紫色的光从脚下阵纹升起，顺着经脉钻进体内。
刚入体时还有些暴烈，在血管里横冲直撞，可他早有准备，立刻运转功法将其压制，一点点引向四肢百骸。紫电灵液所过之处，经脉微微扩张，原本堵塞的几处节点开始松动，杂质随着汗水从毛孔渗出，在衣领上留下一圈暗黄色的痕迹。
他没停下。
继续引灵入体。
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紫电灵液越来越密集，像细雨一样灌进来。他的身体开始发烫，呼吸变得沉重，可意识始终清醒。这是他在灵魂空间里推演过无数次的路线，哪一段经脉该提速，哪一处该放缓，全都刻在脑子里。只要不贪多，就不会出事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山下的酒宴还在继续，鼓声、笑声断断续续飘上来，可他已听不进去了。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体内，看着那股紫电之力一点点洗刷筋骨，强化肉身。这是突破的前提——只有经脉能扛住更猛的罡气，才能真正迈入二层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最后一丝紫电灵液也被吸收干净。
他睁开眼，呼出一口浊气，颜色发黑，带着一股焦糊味。
体内轻松了许多，像是卸下了压了好几天的担子。他试着运转《紫霄奔雷诀》，灵力流转比之前顺畅了一倍不止，连带着丹田中的罡气也开始躁动，隐隐有破关而出的势头。
就是现在。
他在识海中调出灵魂空间。
里面还是老样子，灰蒙蒙一片，中间孤零零立着一块青石台，角落堆着几块下品灵石和一瓶疗伤丹药。没有灵泉，没有丹房，也没有时间加速。可他知道，这地方虽然简陋，推演能力却是实打实的。
他把《混沌雷莲拳》的前三式放进去。
这套拳法是他从一本残卷上捡来的，原版只是黄阶下品，连完整招式都没有。可他用灵魂空间反复推演，补全了断缺的部分，又调整了灵力压缩的方式，硬生生把它升到了玄阶中品。虽然还没实战过，但光看推演结果，威力不会弱。
画面在空间中展开，一招一式被拆解成无数细线，反复模拟出拳轨迹、力量分配、收发节奏。他盯着看了三遍，确认无误后，将整个过程烙进脑海。
然后起身。
双脚分开与肩同宽，左脚微前，右脚后撤半步，膝盖微曲。双臂抬起，左手虚抱于胸，右手握拳沉在腰侧。这是《混沌雷莲拳》的第一式起手——“雷隐”。
他没急着出拳，而是先感受体内的罡气流动。丹田深处，一团灰青色的气旋缓缓旋转，随着呼吸逐渐加快转速。当他觉得时机到了，猛然踏地，右拳直线轰出！
“轰！”
空气炸开一声闷响，拳风如箭，直冲前方。
可在即将触及阵壁的瞬间，他猛地收力三分，同时拧腰偏转，将部分劲力导向地面。
“砰！”
青石炸裂，蛛网状的裂痕以落拳点为中心迅速蔓延，足足三丈远，中央凹陷下去一块，腾起一阵青烟，焦味弥漫开来。若不是他及时调整，这一拳砸实了，整座山头都得震一震。
他站着没动，喘了口气。
刚才那一拳，用了七成力。剩下的三成被他强行压住，可即便如此，拳风余波仍冲破空气，形成一道螺旋状的罡风，直刺苍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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