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再次响起，陈凡站在原地没动。他指腹还摩挲着那粒丹药的裂纹，掌心残留着金青色罡气的温热。台下人群的喧闹刚平息一点，镜像台中央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白光。
这光不对。
不是比赛开始时那种平稳流转的阵法辉光，而是带着撕裂感的爆闪，像是镜子被硬生生撑开。陈凡立刻松开丹药，右手按在青冥剑柄上。灵魂空间猛地一震，一股尖锐的预警直冲脑门——有活体意识正在强行注入！
他还没来得及出声，白光中已浮现出一个人影。
赤火门主。
对方穿着标志性的赤红长袍，可边缘焦黑卷曲，像是被火烧过。脸上肌肉扭曲，左臂干枯发黑，露出森森白骨。最诡异的是，他周身缠绕着一层暗色火焰，不是灵焰，也不是罡火，而是一种带着腐臭味的黑焰。
全场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有人惊叫：“怎么回事？这不是参赛者！”
“那是真人还是幻象？”
陈凡没听这些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在对方眉心——那里有一点极小的黑芒，正以微弱频率跳动，像一颗即将引爆的雷核。灵魂空间的推演已经完成：这不是普通投影，是借镜像阵法漏洞打入的魔化意识体，具备真实杀伤力，且随时可以自爆。
他开口喊了一声：“紫凝！”
话音未落，赤火门主咧嘴笑了。牙缝里渗出血丝，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：“陈凡……你赢了十一场，可接得住这一炸吗？”
他双手猛然张开，黑焰瞬间暴涨，顺着阵法纹路向四周蔓延。地面开始龟裂，防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远处已有弟子被热浪掀翻在地。
就在这时，赛场边缘亮起一道淡紫色雷光。
紫凝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阵外，双手结印，指尖连着七道细若游丝的雷线，接入大阵节点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咬住下唇，额头渗出冷汗。雷光稳住了，但她的发梢突然有一缕变白了，接着是第二缕、第三缕，迅速向后蔓延。
她在用修为压阵。
陈凡眼睛红了。
他不再犹豫，右脚猛踏地面，整个人冲向镜像中心。青冥剑出鞘半寸，一道纯粹的青雷剑光顺着剑刃喷涌而出，在空中划出笔直轨迹。
赤火门主狞笑更甚：“晚了！”
黑焰轰然炸开。
冲击波呈环形扩散，所过之处石板粉碎，护栏熔断，三名靠得近的弟子直接被掀飞出去，生死不知。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血腥气。
就在爆炸触发的瞬间，陈凡的剑光也到了。
那一道青雷精准劈中赤火门主的脖颈。没有花哨的招式，就是最简单的直斩。头颅飞起，黑血喷溅，落在青冥剑上立刻冒出白烟，剑身微微震颤。
可爆炸还是发生了。
陈凡旋身收剑，左手掐诀，灵魂空间全力展开。灰蒙蒙的领域瞬间覆盖整个赛场，时间流速骤变，外界还在扩散的火浪在他感知中变得缓慢如泥流。他双臂一压，将爆炸能量往下压去，硬生生逼入地底。
轰隆一声，地面塌陷三尺，裂缝蛛网般蔓延。
等余波散开，赛场已是一片狼藉。浓烟滚滚，碎石遍地，不少弟子躺在地上呻吟。高台上几名长老脸色铁青，却没人敢上前。
陈凡站在坑口边缘，青冥剑垂在身侧，剑尖滴着黑血。他喘了口气，转头看向紫凝。
她还坐在阵外，双手维持结印姿势，可满头黑发已经变成雪白。脸色苍白得吓人，嘴角挂着一丝血迹。听到脚步声，她勉强抬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去继续稳阵。
“你干什么……”陈凡走过去，声音有点抖。
“没事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阵不能断，还有人在里面。”
她说完，又咳了一口血。
陈凡蹲下来，伸手扶住她肩膀。触手冰凉，像是摸到一块寒玉。他另一只手握紧青冥剑，指节发白。
这时，废墟里传来一阵扭曲的笑声。
“哈哈哈……谁也别想活！血煞教的债，今天全讨回来！”
声音从残存的黑焰中传出，忽远忽近。陈凡猛地抬头，发现那些熄灭的火堆里还有微弱跳动的黑点，像是没死透的火星。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最近的一簇残火。
“你们早就完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剑光再闪。
七道青雷接连落下，每一击都精准命中黑点。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，黑焰彻底熄灭。
周围安静下来。
只有受伤弟子的呻吟和风吹过废墟的声音。
陈凡回身，看见紫凝的手开始发抖，结印的姿势有些歪斜。他知道她快撑不住了。
他走回去，单膝跪在她旁边，把剑插在地上，双手搭上她的手背。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送进去，帮她分担压力。
“我在这里。”他说。
紫凝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高台上终于有人反应过来，执法长老冲下台，查看伤亡情况。有弟子开始搬动伤者，有人找医修求助。混乱中，没人注意到镜像台深处，一块碎裂的阵盘正缓缓渗出黑雾。
陈凡察觉到了。
他盯着那块阵盘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这块阵盘是从赤火门带来的备用组件，原本放在后台储物间。现在它出现在试炼台核心位置，裂痕走向也不对——像是被人动过手脚。
他慢慢站起来，拔起青冥剑。
“孙胖子送来丹药的时候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“执事弟子追着他，说不准擅闯赛场。”
可孙胖子明明是从观众席冲进来的。
他是怎么拿到丹炉穿过守卫的？
除非……有人放行。
他看向高台角落。
那里站着一名身穿玄一门执事服的中年男子，正低头记录伤亡名单。袖口沾着一点黑色灰烬，和残火的颜色一样。
那人察觉视线，抬起头。
两人对视一瞬。
执事立刻移开眼，转身要走。
陈凡一步跨出，剑尖指向地面，青雷炸响。
“站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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