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回到院子，把外袍换下。衣领处那道裂口还在渗血，他没管，只用袖子擦了擦脖子上的汗。瓷瓶里的丹药只剩三粒，他倒出来看了看，颜色比刚才深了一点，说明药性已经开始流失。
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下手腕和肩膀。肋骨那里还有点发紧，像是有根绳子勒着，一动就扯得生疼。但他知道这不影响出招。只要灵力能走通七条主脉，就能打完接下来的仗。
半个时辰后，钟声又响了。
这次是八强赛。广场上人更多，连高台那边都坐满了执事长老。陈凡走到镜像台前，台阶上的光阵还没亮，旁边已经有人在等。
风影门弟子穿着灰袍，脚上是一双薄底快靴。他站在那里不动，整个人却像随时会飘起来。看到陈凡上来，他抬了抬头，眼神扫过来，不说话。
主持长老举起玉牌：“第八战，玄一门陈凡，对风影门柳青。”
话音落下，光阵启动。蓝光从地面升起，一圈圈符文转动，将两人围在中间。
陈凡没有立刻动手。他站着，手垂在两侧，目光落在对方脚尖上。
柳青动了。
他一步踏出，原地留下一道残影。第二步再出，又是残影。七步连环，八道身影同时出现在台上，围着陈凡转圈。
速度快得看不清真身在哪。
台下有人吸气。这种身法不是普通化元境能练成的，至少得把《流风步》练到第五重，才能做到虚实交替，真假难辨。
但陈凡没动。
他闭了下眼，再睁开时，瞳孔里闪过一丝金线。灵魂空间已经启动，推演开始。那些移动轨迹被拆解成一条条路径，在他脑中清晰浮现。七个残影里，只有三个落脚点带起微弱的灵气波动——那是真身经过的地方。
他等到了第三次腾跃。
柳青从空中俯冲，目标是陈凡背后。这一击要是打实，足以震断脊椎。可就在他左脚落地的瞬间，地面突然炸开一道青光。
罡气爆发。
电流顺着靴底窜进经脉，柳青身体一僵，动作慢了半拍。
就是这半拍。
其余六道残影同时爆裂。每一道影子里都藏着一丝极细的罡气丝线，这是陈凡刚才不动声色埋下的陷阱。现在全部引爆，逼得柳青无处可躲。
他强行扭身，想退。
可陈凡已经出手。
“你的步法不错。”声音从左边来。
下一瞬又从右边响起：“但在我的阵里没用。”
前方也有回音：“你踩了多少个点？”
背后还有一句：“最后一个，我留给你了。”
四面八方都是他的声音。
柳青脸色变了。他分不清哪一个是真身，只能护住要害往后撤。可刚退两步，脚下泥土忽然翻起，一道青雷罡气破土而出，直奔后心。
他想挡。
晚了。
罡气穿透护身劲，撞在背上。闷响一声，整个人飞出去，砸在防护罩上滑落下来，趴在地上没能再站起来。
全场静了几息。
然后有人低声开口：“他……怎么做到的？”
“那些残影，全是陷阱？”
“不可能，谁能在对手移动的时候提前布阵？”
玄一门这边，几个弟子瞪大了眼。他们看得清楚，陈凡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原地，甚至连剑都没拔。可对方引以为傲的身法，却被当成破绽一个个利用。
风影门的人冲上台把柳青抬下去。他嘴角有血，背部衣服裂开，皮肉焦黑一片。伤得不算致命，但短时间别想再战。
陈凡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。掌心有一道浅痕，是刚才控罡时反噬留下的。不算严重，但有点麻。他甩了甩手，让气血活开。
高台那边，赤火门主一直盯着他。旁边几个长老也在议论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眼神都不对劲了。刚才那一战太干净，也太准。不像靠修为赢的，倒像是早就知道对方会往哪里走。
陈凡没看他们。
他只是抬起眼，扫了一圈剩下的参赛者。八个人，现在剩七个。下一个是谁，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不管是谁，都不会再轻视他了。
柳青败得太彻底。不是输在速度，也不是输在力量，而是从第一脚踩上去，就已经进了别人的局。
风影门带来的观战弟子坐在角落，一个个脸色发白。他们原本以为柳青能撑到半决赛，甚至有机会争冠。现在看来，他们太高估了自己的本事。
陈凡依旧站在台上。
他没有下场，也没有接受任何人的祝贺。有人想上来搭话，他只摇了摇头。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松。体内的毒素虽然被压制，但还没清干净。刚才那一战用了不少灵力，脉络深处有些发涩，像是有沙子在磨。
他需要一点时间恢复。
可比赛不会给他时间。
钟声再次响起。
“第九战准备。”主持长老喊道，“请选手入场。”
人群分开，一个身穿黑袍的年轻人走上台阶。他是天刀门的赵岩，以一刀斩断三块玄铁闻名。此刻他看着陈凡，眼里没有惧意，反而有种兴奋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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