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切归于平等,归于寂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是老夫想要的结果吗?”
“老夫不知道。”
“老夫只知道,三百万年的推演,老夫累了。”
“该收官了。”
他睁眼。
那双眼睛中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缓慢旋转的因果漩涡。
漩涡中心,倒映着柳玉三百年走过的每一步——从灵界到归墟,从葬龙渊到戮神坑,从焚天巢到归墟祭坛,从瑞灵族祖地到今日这道裂隙。
每一步,他都看见了。
“你攒了三十九万七千缕福缘,炼化了三千道诅咒,把革新派最后一位大长老逼到自裁谢罪。”
他轻声说。
“诸天万界三百万年来,能做到这些的,你是第一个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老夫没有选错人。”
柳玉看着他。
“前辈,因果河干之后,诸天万界会怎样?”
初代盟主沉默。
三息后,他开口:“老夫不知道。”
“老夫只推演到河干那一刻。”
“那一刻之后的事,因果不存,推演不至。”
他看着柳玉。
“所以老夫在这里等你。”
“等你来告诉老夫——河干之后,该往哪里走。”
柳玉沉默。
她低头,看着指尖那道守阙的青碧丝线。
看着它在她指间轻轻缠绕,如同一个等了三万年的回答。
她忽然明白了——初代盟主等了三百万年,等的不是破局者。
等的是答案。
是因果河干之后,诸天万界该往哪里走的答案。
而这个答案,不在推演中,不在法则里。
在人心里。
“前辈。”
她开口。
“因果河干之后,诸天万界不会有任何变化。”
初代盟主看着她。
“为何?”
“因为因果不是万物的根基。人心才是。”
她抬手,指向虚无中那无数根因果丝线。
“这些丝线,每一根都是一段故事。”
“有守阙的,有孟青君的,有张远山的,有三十七万英灵的。”
“它们会在此地沉寂、褪色、消散。”
“但故事不会。”
“故事会留在活着的人心里。”
“会一代代传下去。”
“会变成新的因果,新的丝线,新的故事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因果河干,不是终结。是——轮回。”
初代盟主沉默。
很久。
久到虚无中那无数根因果丝线都停止了流转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如三百万年风霜终于等到春日的释然。
“轮回。”
他轻声说。
“老夫推演三百万年,从未想过这两个字。”
他抬手,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透明、内部封存着一滴银白液滴的水晶。
那滴液滴,比九天清露更纯净,比归墟源气更古老,比诸天万界任何法则都更接近“源”的本质。
“此物名为‘因果源种’。是老夫三百万年推演所凝。”
他轻轻放在柳玉掌心。
“河干之后,此物会化作新的因果之河的源头。”
“届时,诸天万界的因果,将从你手中重新开始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你,愿意吗?”
柳玉低头,看着那枚水晶。
水晶中,银白液滴轻轻流转。
她看见自己的倒影——鬓边一根纯白,眉心灰白图腾,袖口一道三百年焦痕。
三百年,她从灵界边陲走到诸天万界之巅。
三百年,她攒了三十九万七千缕福缘。
三百年,她把革新派最后一位大长老逼到自裁。
三百年,她终于站在这里。
站在因果之河的尽头,站在三百万年推演的终点,站在初代盟主面前。
他问她——愿意吗?
柳玉抬头。
“本宗愿意。”
初代盟主看着她。
看着她鬓边那根纯白,看着她眉心那道灰白交织的图腾,看着她袖口那道三百年焦痕。
三息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中带着三百万年从未有过的轻松。
“好。”
他的身影开始变淡。
从四肢开始,从指尖到膝盖,从膝盖到腰腹,从腰腹到脊背。
当他的身影只剩一颗头颅时,他最后看了柳玉一眼。
“柳玉。因果之河干涸后,诸天万界会有三百年的‘无因果期’。”
“三百年内,善恶无报,生死无定,一切法则都会陷入混乱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三百年后,新的因果之河会从你手中源种流出。”
“届时,诸天万界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‘因果重塑’。”
“重塑的结果——”
他看着她。
“由你决定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彻底消散。
没有留下任何东西。
没有遗骸,没有遗物,甚至没有一丝残存的因果痕迹。
他把自己,还给了因果之河的源头。
柳玉低头,看着掌心那枚因果源种。
源种中,银白液滴轻轻流转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